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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就很乖。”
程萧疏答。
——
三哥程萧年都亲自来三门巷请他回去了,断然再没有推拒的道理,应亦骛只得乖乖跟去白鹤观。
况且他在承衍书院读书时,曾搭救过一位道人,他说自己是白鹤观中道人,号灵阳,擅长折疡、金镞两科,应亦骛那时因常日夜苦读的缘故,手腕时常酸痛不止,还是托他的福才得以根治,此次前去,他也想同道人叙旧。
只是几日不见那混蛋蛇,他倒不似自己想得那样热切,还冷嘲热讽:“不是滚得那样利索么?”
这样的天差地别叫应亦骛有些吃不消,上次因吵架分开几日后,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牵他的手,在三门巷时还说什么以后都来接他,这次就只这样了……果然脑子摔坏,人也变得可恶。
应亦骛不理会他,静静坐好,程萧疏也不再主动开口,二人就这般一路无话到白鹤观中。
下了马车之后,更是一句话也不愿说,应亦骛直奔程萧昕和程赤寰那儿,程萧疏也别过头,自个儿当真去认认真真存思。
坐于三清殿中,听道士缓缓念着《常清常静经》,满脑子却都在思考红尘琐碎事。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程萧疏在心中默念过一次这话,心也随着领会其中的道理而变得更乱,简直如乱麻一般。
欲既不生,即是真静,伴随着隐隐的头疼,他坐忘到深夜,方才回到白鹤观后的温泉庄子里。
他们所住的院子里养了两株夜会草,本不是这个季节开放,却听下人说今年开得额外早,于是应亦骛早早泡完温泉擦干头发,便清清爽爽地坐在院中的小案前,点好烛火铺起纸笔等夜会草开。
程萧疏默不作声站在他身后,只见茎叶已被他草草勾勒出,虽不过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与面前的花草没什么差距。
“好看。”
应亦骛被他吓了一跳,匆忙回头:“你做什么?”
“夜深了,当然是回来歇息。”
程萧疏这样说着,却在他身边坐下:“你这样会画?”
纵然应亦骛听惯了旁人的赞扬,可面对程萧疏连夸两句,还是禁不住有些飘飘然:“你说好看,好看在何处?”
程萧疏皱眉:“好看就是好看,还要论何处么?”
真是大俗人一个,夸人也词穷,自己犯了什么邪,竟想和他讨论。
应亦骛别过头,没忍住嘲讽:“庸俗。”
不想程萧疏竟然并未与他拌嘴,反而笑:“能雅俗共赏,正说明你是大家。”
但九岁小孩儿的话显然很有可信度,应亦骛自己都未察觉到雀跃的心情:“你平常也这样夸人?难怪太后那么喜欢你。”
程萧疏不答,只起身去洗漱,待他再回来时,应亦骛一手靠在案上,低首垂眸,已然昏昏欲睡。
程萧疏把外袍披在他身上,挑灯细看夜会草,终于唤醒应亦骛:“花快开了。”
应亦骛茫茫然睁开眼来,手随之松开,什么东西掉落到地上,程萧疏低头捡起,是一枚小圆环。
“这是什么?”
他问。
应亦骛困意未卸,自然不算清明:“你不记得了?”
程萧疏打量过后,又问:“垂天是什么?”
他这一问有如平地惊雷,将应亦骛劈了个清醒,再忆起之前种种,应亦骛再三犹豫后,还是问:“你喜欢鸟吗?”
程萧疏不解答:“我为什么要喜欢鸟?”
应亦骛却是理所应当:“你不喜欢鸟干嘛养这么多鸟?”
程萧疏莫名其妙:“我几时养鸟了?你少污蔑我。”
周遭寂静下来,只听得见远处的虫鸣,听得应亦骛心烦,想明明还未到惊蛰,为何这样吵闹……他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问:“那你记忆中,新昌七年的天守节,你究竟有没有去?”
程萧疏虽看着不太理解,但还是答:“并未,又怎么了?”
应亦骛却很在意,目光都透露纠结:“真的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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