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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亦罗笑一声,面上流下一行清泪,不甘至极:“我只恨自己身为女子,不能如你殴打杀害我母亲般这样待你!
否则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她说罢当真松手要撞向梁柱,好在一个平素机灵的下人立刻将她双腿抱住,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才让应亦骛也松了一口气。
乔夫人同应家大郎二郎已是被吓傻,都不住想开口求情,可应祯荣已被这阵痛骂激怒到极点,竟然自己走下堂要拿家法,应亦骛只觉可笑至极。
“你笑什么?”
应祯荣为他的笑所停滞。
应亦骛仰头看着他:“我笑我娘,笑我自己,我们从前竟还对你有所期盼,盼望你真是一个温文君子!
是位慈父!
盼望我那日在书房中所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你不过是个无耻小人,喜新厌旧,肆意杀人——”
话音刚落,一掌重重器擦撞声清晰,直指应祯荣,狂气难掩。
饶是应祯荣,却也没料想到这人会骤然出刀,不觉一惊,好久才提神回:“我乃朝廷五品命官,竖子安敢?”
程萧疏不以为意地一笑,弯刀反而更前递一寸,有如催命毒虺:“你不是极擅以身份欺压子女么?当真以为旁人也不会你这套?今日就算杀了你又如何,我不过去大理寺走个过场罢了,谁能过问?谁敢过问!”
同为人上人,同是以权压人,他却比应祯荣更混账,此时一番做法已吓得对方面色苍白,再讲不出辩驳的话来。
其实他们人多势众,反观程萧疏身边不过带了个小厮,但应府中却未有人敢似程萧疏这般,眼下反而举步维艰。
程萧疏并不收刀,侧头问应亦骛,其实他都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只一味护着自己夫人,问:“还需做些什么?”
首要便是让应亦罗脱离危险,现在已撕破脸皮,若还留在府中,岂不是应祯荣掌中之物,往后要打便打要杀便杀?应亦骛答:“我要带妹妹搬出应府。”
程萧疏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安排。”
这小厮也识得眼色,转身去请应亦罗,应亦罗虽愤怒不止,却也知道算账也不在这一时,收敛了泪容:“谢谢三哥哥与三兄夫,我这就去收拾。”
应祯荣自知无力阻拦这孽障,一时撒手,连颜面也荡然无存,转身便出了正屋,不晓得去向何处。
好在乔夫人还有心为他收拾烂摊子,亲自来查看应亦骛的伤势:“三郎,额头可还疼?”
应亦骛这才想起自己额上还有伤,转又眼看到程萧疏一并投来的目光,连忙着急捂住:“无事了,母亲不用担心,我稍后就回。”
乔夫人也知道此时不好再留他,更不能再说什么,轻叹着颔首,便也令下人收拾齐整,照常准备明日的寿宴。
应亦骛单手捂着头同程萧疏走到廊下,听见他好笑问:“捂着做什么?”
应亦骛抬眼看他,又心虚目移:“难看啊,很难看吧?”
额头上顶着个大包,还真是……
“不难看。”
程萧疏拿开他的手,握好牵住:“回去我给你擦药,很快就好了。”
话虽如此,但应亦骛还是有心遮掩,微微将头偏过去,月已高升,不知几时:“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还以为你明日才来接我。”
“想你。”
程萧疏答得坦荡:“只是来得晚些,让你受了委屈。”
“我才不委屈。”
应亦骛终于回身:“你看,我和妹妹都好好的。”
程萧疏看着他额前垂下的发丝、身上依旧未干的水渍,忍俊不禁,应亦骛也后知后觉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有些贻笑大方,低首不好意思起来,辩解:“不过就是狼狈了一些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对不对?”
“对。”
程萧疏说:“我知道。”
应亦骛抬起眼睛,听见他认真道:“虽然不知你从前与你父亲如何,但你今天很厉害,全无退缩之意。”
他现在这样真心,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仿佛都能透出真诚,反而让应亦骛扭捏,脸较于先前更热了:“欸,其实……”
扭捏半天,到底未说出一言半语,手中却被送入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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