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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手中还撑着伞抵挡狂风,起身要与他调换位置,却在离开墙面的一刻被突然拥抱住。
应亦骛就这样闭目贴在他怀中,外界的风雨在此刻似乎也安静下来,只有沙沙声。
“抱歉,辛将军不同我诉苦,我却禁不住要向你诉苦。”
他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的姐姐离世了,昨夜我梦到她……”
没有人理他,他没有办法。
他去抱着程萧疏的牌位说一整夜,程萧疏也不会听见。
他絮絮说起话来,晋。
江未有反应,心中却答,我也梦到她了。
天公洒泪,黯然销魂,飘茫如雾的雨丝将晋。
江的后背也尽数打湿。
应亦骛不知何时停下话语,十指却悄然在晋。
江身后相扣,更为紧密地倚靠在他身前,恍若全身心的依赖。
晋。
江一手执伞挡住风雨,一手却握上应亦骛的手臂,对方抬起眼来惊异地看着他。
其中有羞赧,有期许……直到他毫不留情地将应亦骛的手拿开,再将伞送入对方手中,转身走入雨幕里。
雨下得太大,此时被掏空,他已忘却怎样去呼吸,只是手颤抖地去展开那张画像——
一个潇洒少年靠在案桌上小憩的模样跃然于纸上,笔触经年累月,已然有些模糊,唯有画像上的人栩栩如生,仿佛鲜活依旧。
千万般的思绪直冲上来,他定定睁着眼,梦断魂销,又哭又笑。
而后紧攥那张画像,再不肯松手。
——
应亦骛再一次晕了过去,这次较先前还要严重许多,各路医师和大夫看过后相继摇头离去,表明心病难医,无能为力。
可他浑浑噩噩十余天,日日所食不过强灌的少量汤水,竟有垂死之相。
如此亲人怎能毫不作为?文氏和应亦罗无法,只得请了云林寺的僧人和白鹤观的道士来看,不晓得作了多少通法事,最终提出叫应长天与晋。
江订亲冲喜,以此尝试将他唤醒。
豳都大雪纷飞,午后应亦骛在不断唤他的声音里睁开眼来。
晋。
江见他醒来,立刻哭出声,扑在他身上喊着“世叔”
,应亦骛心中一软,虽头晕眼花,但还是努不过几步就将他全身湿透,叫他越发清醒,身后的应亦骛不解地唤他的名字,也被他尽数丢下,程萧疏一瘸一拐地走着,看着长到望不见边际的宫道,觉得这样一条路如此漫长。
应亦骛在怀念谁?在倚靠谁?那个打马搭弓、遛鸟游街、肆意妄为,喜怒随心的人是谁?同亲人一起死去的不会再回来的人又是谁?
他究竟是怀念人多一些,还是那些时光多些?究竟是想念的错觉多些,还是只要有可靠之人便足够?
其实……他做的不对,是不是?
强迫。
强权。
暴力。
威胁。
步步紧逼。
冷言冷语。
躲避。
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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