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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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他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呼吸，与死人真的没有什么差别。

黄婆婆招呼我们喝茶，然后守在黄瘸子的床沿，握着儿子的手，一脸黯然。

黄瘸子房间的旁边，还有一间里屋，里面放着今早刚从树林里抬回来的木材，让村子里的手艺匠，连着几个钟头赶出来的棺材。

其实倒也算不上棺材，只是把树剖开，将里面掏空，稍微刨得平整一些，尸体往里面一放，盖上板子，钉上铁钉，就是棺材。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见过的最简陋的棺材了。

黄伯的尸体已经入殓，放在里屋的棺材里。

不过看黄瘸子的情形，明天村里人又得去长生山再拉一截木材回来了。

屋子里的沉默令人有些受怕，我随便捡了个事情问：&ldo;阿婆，黄伯……什么时候送葬啊?&rdo;黄婆婆愣了愣，轻轻地说：&ldo;要明年的今天去了。

&rdo;说完又凝视着儿子的脸。

我们三个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我是在树林里听黄瘸子提到过，棺材要先在家里存放一年，然后才送进长生山里，张梅和姜汝明则不知道。

&ldo;要等一年?&rdo;张梅奇怪地问。

黄婆婆没有抬头，轻轻地回答：&ldo;这是村子里的习俗，死了亲人，要在家里停棺一年，才能送到对面的山里去，算是下葬。

&rdo;我还是觉得新奇，从没听说过要把棺材停放在家里一年的，终日和死人为伴，想想就觉得发寒，即使那个死人是自己的亲人。

我不好再说什么，用眼神询问了张梅和姜汝明，他俩都点了一下头，我们便一起站起来告别。

黄婆婆叫我们有空来坐。

出于礼数，她起身送我们出门。

其实黄婆婆挺惨的，儿子天生就是个跛子，好不容易拉扯大，却在短短的几天里，先死了老伴，后又要死儿子。

这人世间的两大悲痛，都让她一起撞上了。

老天爷真的很无情，如此捉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暗叹息。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屋门口，突然，触不及防地，里屋里传出了两下咚咚的敲击声。

我们四个人全都一愣，立在了当地。

紧接着，又是咚咚两响，过了几秒，竟又传来一连串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击木板。

里屋里没有人，只有黄伯的棺材!我和张梅对视一眼，汗毛都竖了起来。

黄婆婆也是一脸惊奇，掌起一盏油灯，推开里屋的门，往里面照。

我跟在后面伸头探望。

屋里很黑，油灯只照亮门口的一小片，敲击声是从黑暗的深处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