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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柱跟彭飞和老吴走到他们小组自己的库房时,另一组接了班的矿工们已经下了井正在自己的库房里领工具然后出门准备往巷道里的工作面出发呢。
二柱把库房门钥匙给了老吴,他直接进了接班组的那个库房,然后跟接班的炮工也是小组头头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老空哪里不安全了,老空哪个地方应该支根柱子了,或者是需要后退出老空再重新定点爆破了等等,这些都是二柱在下班前务必要跟前来接班的炮工头头们交待清楚的,他这样做既是他们炮工的责任,同时也是他们应该尽到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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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二柱他们小组以前经常会下班早些,接班的人还没有下井,二柱就会在澡堂的更衣室里边脱衣服边跟正在换工作衣的准备上班的炮工交待这些重要事项。
然后二柱才算完全可以安全地下班了。
今天等二柱跟彭飞和老吴等三人上到地面的井口时,二柱他们看到科长广发和队长胡旦早已穿戴整齐出来澡堂门了。
一干人等有说有笑正聚在门口抽烟。
胡旦见到二柱领着二手下刚从矿井下爬上来。
他在澡堂门口跟二柱招了招手,跟这三名手下打了二声“哈哈”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桂花牌香烟分别给面前的三人分发了一支,拍了拍二柱的肩膀然后走到车棚下面推出自己的摩托车绝尘而去,胡旦每天就是骑着摩托车顺大路回东吴村家呢。
等二柱脱掉衣服拿着毛巾澡堂时,澡堂池子里满当当的已经坐满了二三十个黑脸大汗了,他们有的人光头,有的人头发蓬松,有的人把头伸到黑糊糊的、泛着洗衣粉、肥皂泡和各种品牌洗头液的池水里,用手胡乱拨拉着自己头上的脏兮兮的毛发。
有些外省籍矿工各自操着他们家乡的方言在那儿叽哩呜啦地聊着什么,所以经常能听见他们忽而“哈哈”
大笑,忽而争吵打闹,忽儿骂爹叫娘。
还有些矿工嘴里叨着香烟悠然自得地蹲在池水里边抽着烟边在的自己身上搓着煤灰。
澡堂里乌烟瘴气的,一股股从热水里蒸腾而起的水汽混合着池子外面尿池里散发出来的尿骚味在澡堂这个不太大的空间四处顠荡着。
在矿工们洗澡的池子的另一头还有一个相同大小的水池子,里面也放满了从坑下抽上来的清水,不过这池清水是供下班人洗澡所用的,现在池水还是阴沉发冷的,因为刚刚从井下抽上来的缘故,池子外站的人借助着光线可以清楚地看见光腻腻的池子底,由于光线折射作用好象池子很浅一样,其实那池水足足有五六十公分深。
二柱站在热气蒸腾的澡池子外面,先是抽了一根烟,然后在尿池旁撒了一泡尿,直接走上澡池的台沿“扑通”
一下就跳进了黑乎乎的池水里。
被他荡起来的黑色水花迅速向四面八方飞溅着,一直拨到了那些正在洗澡的同事们脸上。
几个上了年纪的矿工有的用手难过地捂着嘴,有的站起来朝池外吐着黑水,然后大家一致数落着二柱说:“二柱小吊,你下池就不能稳当点!
糟B兮兮的水都涌我们嘴里面了!
真他妈的恶心!”
二柱在水里听见他们的叫骂声,更加放肆了,他一边边“嘿嘿”
偷乐着,一边嘻皮笑脸地用手挑起脏水继续恶心着这几个无法的他对面的老家伙,直到这几个老家伙没有再吭声为止。
再说彭飞脱了衣服后,手里拧着一块儿白毛巾,站在台沿上绕着这脏水池走来走去的,原来彭飞是想找一个坐着人比较少,澡池里的水面上肥皂和洗衣液泡沫比较少的角落好下水呢,这样省得别人打扰到他洗澡,水还显得干净卫生。
其实这澡堂子哪里会干静啊,只要是在同一个池子里,这澡池水经大家这么一折腾,里面水都是一样的,就跟澡堂里的空气一样,不管你处在哪个角落,总会嗅到一股子尿骚味。
大约十几分钟后,彭飞、二柱和老吴都相继出了澡池更衣室里,海胜和建明下班早,他俩已经疏洗完毕穿戴整齐地站在更衣室内抽烟聊天了。
海胜看到彭飞洗过澡后,脸上的煤痕还是一道一道的,眼帘外面一圈黑乎乎的,远远看去就如同一个会说人话的大熊猫。
两个鼻孔里的煤灰也没有擦干净,还有脖子上还留着黑印。
海胜跟建明用手指着彭飞的脸不由自主“哈哈”
大笑起来。
二柱瞄了一眼彭飞的鬼样儿,用力地强忍着自己面部的表情不想发笑,他直接走到彭飞跟前一把抓着彭飞的手臂,把彭飞连推带拉地整到了更衣室门口那根竖着的梁柱子那儿,在那儿竖着一面大镜子,他想让彭飞看看自己洗过的脸到底是个啥样子。
然后二柱回头对海胜和建明说:“这有啥球可笑的啊?你们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况吗?再说了我们今天走上坑来,水已经被你们洗成黑酱糊了,难道你们俩用酱糊也能把脸洗净吗?”
彭飞赶紧重新跑回澡堂里站在清水池旁用毛巾上下左右划拉了几下,拧了拧水,然后在自己全身上下又擦了擦,然后又用食指顶着毛巾在自己鼻孔里转了二转,这才算把自己拾掇干净了。
几个人洗了黑水澡。
建明回了自己宿舍,老吴骑车沿东吴村大路回村。
二柱、彭飞和海胜还是照往常一样翻山越岭,顺着羊肠小道回东吴村。
现在正是盛夏时分,等三人洗完澡,天还不是太晚,太阳挂在龙顶山山头还没有泛黄呢,羊肠小道两边密密麻麻的松树枝条,在经过微弱暖风的吹拂下“呜呜”
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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