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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给师暄妍确诊怀孕的那个府医,已经招认了,他是受了师暄妍的收买,才答应为她扯谎。”
郑贵妃道:“那府医何在,可愿入宫为证人?”
韩氏连忙点头:“愿意。
只要娘娘知会一声,他便可入宫。”
郑贵妃信服了,明丽的笑靥上挂着两团深浅不一的笑涡,虽是笑着,美眸却冰冷彻骨:“如此甚好。”
旁人敢欺君,她便敢当众,揭下师暄妍的鬼画皮。
看那端庄静婉的皮囊底下,包藏着怎样不堪丑陋的祸心。
最重要的,是要让圣人相信,太子与师暄妍这双狗男女在他眼前班门弄斧,分明有愚弄之意。
圣人生怕最忌讳受蒙蔽,只消此事捅破,顷刻间,师暄妍所受的,所有礼遇荣宠,都将烟消云散。
至于韩氏,她来巴结自己,无非是想等事成之后,她能给予江家一些好处,帮助他们举家搬迁之后尽快在长安站住脚跟。
这也不难。
此刻,郑贵妃玉指所向,便是大殿之上,那个势单力薄,宛如一张淡描金边的素宣的女子。
灯焰袅娜,照着少女如蒹葭般纤细而柔韧的身子,被郑贵妃冷眼所指,少女玉面淡拂。
一绺额发轻垂,遮住了眉骨之下那双清波潋滟的秋水眸。
圣人眉心耸动:“郑贵妃,你出口便朝着人脸上喷血,可知,凡事要讲求证据,你道太子妃欺君,可有实证?皇嗣之事大过天,容人污蔑不得。”
郑贵妃俯身下拜,脸颊贴地。
她的声音便像是从地下传来,多了几l分沉闷:“圣人如若不信,请将太医院的诸位医工传召入殿,为师氏当场诊治,若果真是孕脉,臣妾自愿受诬告之罚。”
“禁中诬告,要处笞杖,太子妃位同三妃,份位超然,即便是贵妃,如若证明你所言之词皆属诬陷,朕也不得不以笞杖刑加诸你身。
贵妃,你现在还要向朕陈情,道太子妃是欺君么?”
圣人的神色间掺杂了几l分怫然不悦,师暄妍从圣人下拉的唇角中读出,圣人是想让郑贵妃适可而止,若再追究下去,便是不能善了的了,今日,非得有一个人横着出去不可。
师暄妍不会读心术。
但是她习惯了与宁烟屿相处。
圣人的面相与太子生得有七八分
()相似,有时一些细微表情也如出一辙,能从中探出蛛丝马迹。
她能揣摩到这点,相信与圣人相处了二十年的郑贵妃,一定也能。
不过,郑贵妃仍旧要追究到底,一步都不肯退让,圣人为她砌好了台阶,她也不愿就此下来。
师暄妍不知郑贵妃为何如此执着,难道就因为在仙都宫中,她曾亲口拒绝了与襄王殿下的婚事么?
细想襄王殿下比她还要小一岁,这个年纪的少年,甚至身材都还没有抽条,看上去更如天真稚子,顽童一般,她怎么可能对襄王殿下生出任何有关男女之情的非分之想。
何况当日拒绝郑贵妃,实是出于对襄王殿下的好意。
她不想因自己腌臜的身世过往,污了襄王殿下的清名。
大殿之中,众位宫监青娥噤若寒蝉,莫敢有语。
圣人的视线在二人之间逡巡一圈。
郑贵妃咄咄逼人,面色红润,双眸明丽,似春梅覆雪,炯炯地冒着寒光。
而太子妃呢,却依然沉静地垂袖而坐,如轻云出岫,貌婉心娴,淡然无争。
两相对比之下,圣人更愿意信任太子妃。
他自娶郑氏起,便知其是个不安分的主,当时有皇后相伴在侧,他选妃也不过是因大臣屡次三番进谏,弄得他苦不堪言。
待将那些女子纳入禁中之后,圣人便全撂至了一边,不闻不问。
直至皇后香消玉殒,那头几l年,对圣人而言极其难捱,曾几l度抚着汤泉宫的灵牌泪水纵横,哭得双目红肿,又在夜半之后,趁无人时无数次沽酒买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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