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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知道我姐姐有多喜欢你,要是让她知道我主动提退亲,非杀了我不可。”
蒋固北这么说时,脸上带着无奈和难得一见的畏惧表情,还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顾南荞握住景明琛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你可千万别相信外面人的胡说,我弟弟可是个好人。”
景明琛敷衍着她岔开话题:“嗯,我都知道。
对了,下个月保育会的筹款公演,你要不要去?我买了票。”
街上流离失所的儿童们终于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武汉的知名人士发起了筹建战时儿童保育会的倡议,过几天将会有一场规模浩大的筹款义演。
顾南荞问她:“你买了哪场的票?”
景明琛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明记大舞台,傅秋荻的话剧表演。”
说完这句话,她耳根子都红了,好在顾南荞没有注意到。
景明琛有她的小心思。
义演的场次那么多,她偏偏买了傅秋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不是因为傅秋荻多红多受欢迎,而是因为,她想亲眼看看傅秋荻。
母亲曾对她说过,蒋固北和傅秋荻之间有些不清不楚过从甚密,她想亲眼看看,这位和蒋固北“不清不楚”
并且“过从甚密”
的傅小姐本人到底有怎样的绝代风华。
演出当天,顾南荞却突然有事,景明琛只好找了报社社长沈先生一起做伴。
沈先生大名沈蓓,汉口报业尊称一句“针石先生”
,《针石日报》是汉口少数几家女性主办的报纸,沈蓓四十余岁的年纪,是个孀妇,她不是汉口本地人,十年前才来的汉口。
对于她的邀请沈先生很高兴,她们一起坐在舞台下等戏开场。
沈先生说自己是傅秋荻的影迷,尤其喜欢她的一部戏曲电影《牡丹亭还魂记》,但是这次傅秋荻的场子一票难求,她没能买到票,没想到景明琛却有,不仅有,还在前排。
景明琛脸上讪讪地笑着没有回答,这两张票她也是托哥哥花了好大力气才搞来的。
开玩笑,傅秋荻啊,沪上最受欢迎的电影演员之一,要不是上海打起了仗,要不是这个公益活动,有几个人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傅秋荻演戏啊?
说着说着,沈先生哼起了一段唱词: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遂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景明琛脑海中蓦然闪现出一道光,像是有人擦亮了火柴又迅速吹熄,她问沈先生:“这段听着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沈先生笑了:“这段唱词是昆曲《牡丹亭》里原本就有的,听过有什么稀奇?”
景明琛摇摇头:“不对,我从不听昆曲,我家里也没人爱听,我也没看过什么《牡丹亭还魂记》电影……”
她正苦思冥想到底是在哪儿听过这一段,突然间,灯渐次暗下来,沈先生用手肘轻轻撞她一下:“开场了。”
灯光彻底暗下来,红丝绒的幕布拉起,音乐声响起,随着一声震天炮响,戏开场了。
这出话剧的名字叫《华夏孤儿》,讲的是战争中儿子与母亲分离后,流离失所的故事。
傅秋荻扮演的是母亲,第一幕戏她并没有出场,尽管台上的人表演得十分精彩,景明琛始终怏怏的提不起精神来。
第一幕戏终于结束,幕布拉下,人群嘈杂起来,景明琛听到走向自己这边的脚步声,回头一望,蒋固北正朝她走过来。
他在景明琛身旁的空位上坐下,原来这个位子是他的。
景明琛的脸有点发烫,她故作镇静地跟他打招呼:“蒋先生,你也来看傅小姐呀?”
蒋固北却表情冷淡,只是点了点头。
得嘞,这位捉摸不定的“风”
先生,今天刮的是北风。
碰了个冷钉子,景明琛有些羞窘,还好,第二幕戏及时开场了,傅秋荻终于出场。
她一出场就引发了骚动,尽管她穿着粗布衣裳作农妇打扮,但一露脸,全场就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傅秋荻啊”
、“真的是她”
、“她可真漂亮”
之类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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