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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父亲去世,我想回上海奔丧,你那时恰巧不在重庆,我怕一个人回上海会遇到危险,便请许先生帮忙,许先生派了林羡鱼陪我去上海。
在上海我果然遇到当年拒绝过的泼皮无赖,他们已经做了汉奸,听说我回到上海便来我家找茬,多亏林羡鱼用许先生震慑住了他们,又肯受胯下之辱,我们才安全脱身。
从那之后我就把他当朋友看。”
蒋固北眉头拧成“川”
字:“难道,这件事情竟与他有关?”
离开重庆前,景明琛去找林羡鱼道谢,林羡鱼倒是很淡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为二小姐做的,远不及三小姐对我的大恩大德。”
他嘴里说是为报自己的救命之恩,果真如此吗?景明琛东拉西扯旁敲侧击,最后终于问到正题:“林先生,听说最近许先生的日子很不好过,报纸上那些流言蜚语搞得他焦头烂额的,你是他的机要秘书,到底是谁在散播这些流言,有头绪吗?”
林羡鱼没有正面回答,他泼掉一杯残茶,眼睛望着远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要打垮许先生,哪里是一点流言蜚语就能做到的。”
与此同时,安溪。
安溪是一个距离重庆千里之遥的小村庄,却因长江支流从此流过,设了码头,常有船从此处经过,倒也不显寂静冷清。
这是个大早晨,晨露未散,江面还有一层茫茫白雾。
白雾里一艘船渐渐靠近码头,刚一泊岸,只见两旁草丛里突然蹿出来一些人,恶虎一样地跳上船去,转瞬间,船舱里便响起枪声和叫骂声来。
十天后,蒋固北在给景明琛的信里写道:
世事难料,谁想许先生竟在升迁的关键时期犯下这样大的事情。
军统在安溪阻截下一艘许先生的私船,船上所装载的,竟是从沦陷区运来的百万数额的法币。
军统查验之下,发现这批法币乃是伪钞,许先生现被冠以勾结沦陷区日本人贩运伪钞意图扰乱国统区金融秩序的嫌疑,停职等待调查结果,对傅秋荻的威逼,自然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景明琛自然不好奇这样的机密事件蒋固北是如何得知的,他是个生意人,自然有自己的神通。
她所惊奇的,是信结尾的一句话:双木日前已调职军统。
双木,说的当然就是林羡鱼。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景明琛虽然人在乐山,却心系重庆,想到许先生的事情,她总觉得提心吊胆的。
按理说,许先生遇上这样大的事情,倘若真的就此落马甚至人头落地,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且不说傅秋荻那边可以脱身,只说蒋固北这边,金先生依仗的无非是许先生的势力,许先生一倒台,金先生自然也变成狼狈猢狲,对蒋固北就再无威胁可言。
但她就是觉得不安心。
她想,倘若,许先生能够脱身呢?政治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从离开重庆那日林羡鱼的表现和蒋固北的书信里,已经可以明确推断出,这次伪钞事件多半是林羡鱼向军统告的密,他是许先生的机要秘书,完全有这个能力。
事发后他就立刻转投了军统,或许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或许是寻求庇护,倘若是后者那便大有麻烦,说明在林羡鱼的判断里,许先生还大有翻身之机,如果真是这样,他又是从何处得出的这个结论?
担忧了半年,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半年后,蒋固北的一封信里写道:许先生小惩大诫官复原职,双木知会我要小心行事。
景明琛心里“咯噔”
一响,她的担忧成真了。
许先生死里逃生还官复原职,必然会想尽办法反杀敌手,不必说,林羡鱼自然是他头一个报复的对象。
林羡鱼知会蒋固北小心,也就是说,蒋固北也被列入了黑名单。
这件事情原与蒋固北无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怂恿的许先生。
白日里,遥望大佛时,景明琛不住在心中许愿,求大佛保佑蒋固北。
然而她没有想到,最先出事的,竟不是蒋固北,也不是林羡鱼,而是她。
九月的一天,她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突然教室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几个拿枪的人冲了进来。
孩子们被吓得“哇哇”
乱叫,景明琛强装镇定地安抚孩子们:“大家不要怕。”
她转过头问来人:“你们是谁?来这里想干什么?”
打头的人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两圈,问:“我们奉命来找保育院院长景明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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