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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固北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棘手,假如秋荻真是传闻里那样水性杨花,假如姜韬真是流言里那样没有心肝,那倒罢了,偏偏不是这样,这两位鹣鲽情深得很。
姜韬是我的中学同学,原本也是沪上小开,家境优越。
秋荻是普通家庭出身,那时在女校读书。
我们是在一次郊游中认识的,老姜和秋荻一见钟情,本来打算一毕业就结婚,但谁知老姜家为他安排好了亲事,秋荻家也觉得齐大非偶,要秋荻和远房表哥结婚,为了在一起,两个人都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日子起初过得很艰难,全靠老姜做文员的一点工资维持生活,所幸秋荻被喜乐电影公司的星探看中,邀请她去拍戏,一举成名。
但成名后各种登徒浪子也接踵而至,这些年他们打发掉了不少狂蜂浪蝶,也因此得罪了许多人。
直到这次这位许先生,来头实在太大,手段又着实强硬。
我想了想,竟想不出方法来帮她,许先生是金先生的姐夫,恐怕在许先生这里,我自身都难保。”
景明琛不解:“听你所说,姜先生和傅小姐伉俪情深,可我在武汉时也确实见到姜先生出入舞厅和舞小姐厮混呀。”
蒋固北摸摸她的头:“这其中自有缘由,我暂时不便同你说,你不会怪我吧?”
景明琛乖巧地回答:“有什么可怪的,你又不会骗我,不告诉我,一定也是为我好。”
蒋固北满意地一笑,揉一把她的头发:“乖。”
他收回手,看着手心,皱着眉头:“我说景小姐,你多久没洗头了。”
景明琛脸一红:“在灵堂里每天被香薰,头发出油有什么稀奇的。”
蒋固北牵住她的手:“走,今天天气暖和阳光好,带你洗头发去。”
他牵着她走到花园里,吩咐仆妇提一壶热水来,冷热水参半灌进花洒里,自己提着花洒给景明琛浇水洗头发。
这一天阳光甚好,水从花洒孔里喷出来,被阳光一照,折射成一道道彩虹。
蒋固北说:“你头发长得真快,要及腰了,再长一年就跟我第一次见你时差不多了。
那时候你梳了麻花辫,真好看。”
景明琛在重庆待了一星期便启程回乐山了,走之前的那一晚她又溜出来去北公馆借住。
半夜被渴醒,她下楼去倒水喝,路过书房却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轻轻推门进去,蒋固北正伏案写东西,她走近了看。
蒋固北察觉到有人,回过头来:“是你,怎么醒了?”
景明琛问他:“大半夜不睡觉,你在干什么呢?”
蒋固北惨淡地一笑:“没什么,在写信。”
景明琛拿过信纸,看见上面的内容,喉头顿时一哽。
“母亲大人在上,我在伦敦一切都好,前段时间和同学一起去郊游……”
他在冒充蒋阡陌给小妈写家书。
在家书里,蒋阡陌还好好活着,在异国他乡,有一群好同学,沐浴着康桥的微风。
他原本是可以有这样的人生的。
蒋固北把笔往桌子上一丢:“说来也怪,从小受母亲的影响,我恨毒了父亲这边的人,包括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在我母亲的教导里,这个弟弟是我最大的仇人,是我成为蒋家家主最应该铲除的障碍。
但在灵堂里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他很亲切,我一点也不讨厌他。
后来父亲去世,所有人都说是我步步为营逼死父亲,小妈更是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只有阡陌,他背着他母亲跑到巴公房子找我,见面就喊我哥哥,说他知道父亲的死和我无关,父亲沉疴多年,不过是实在熬不住了罢了。
他说他打听到了我和蒋家的纠葛,觉得他对不住我们母子三个。”
“我心里虽然很乐意亲近他,但起初还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不理他,他倒也不气馁,天天都往我那里跑,一直到我肯回应他那句哥哥。”
景明琛抱住他的手臂:“从小我和二姐关系最好。
大姐受妈妈教导,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说是姐姐,我觉得她更像妈妈,不像个同辈人。
二姐比我大六岁,却好像只比我大一岁似的,爱玩爱闹,虽然嘴上老是喊我三傻,但一点也不嫌弃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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