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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参知政事马剌,兼领太常礼仪使,且有升迁左丞消息。
恼动了平章政事张珪,抗言太常奉守宗佑,责有攸归,今神主被窃,应待罪而反迁官,赏罚不明,
纪纲倒置,上何以谢祖灵,下何以惩盗风,应持以宸断,严核功过,方可报本追远,黜贪惩邪。
这数语说得详明痛切,总道泰定帝准词究办,不料待了数日,也无批敕,只马剌升迁事,才算打消。
还有武备卿即烈,故太尉不花,受家吏撒梯贿托,强收寡妇古哈。
古哈系郑国宝妻,曾为命妇。
国宝死后,遗产颇多,撒梯阴加艳羡,且见古哈尚在中年,自己又值丧偶,遂浼人往讽古哈,劝她再醮。
古哈以门阀相沿,颇欲守节,拒绝不从。
偏这撒梯贪财恋色,定欲取她到手,就去请托即烈、不花两人,硬行出头,逼她改嫁撒梯。
古哈仍不肯允,
即烈等骑虎难下,诈称奉旨令古哈再嫁。
逼令再嫁之旨,虽是诈传,然亦由元代之不尚节烈,
致有此弊。
看官!
你想古哈是一介孀妇,哪里抗得过圣旨?只好除了丧服改着艳装,
乘舆至撒梯家,与他成婚。
何不就死,但死节最难,到欢娱时,或亦感念帝德。
撒梯得了古哈,
欢爱非常,并将她家人畜产,一并取来。
偏台官不肯玉成,竟尔据实陈奏,殊杀风景。
并劾即烈、不花矫旨的罪状,有旨令刑部讯鞫。
即烈、不花无从图赖,暗中恰向左丞相倒剌沙处,奉送金银钞若干,托他挽回。
果然钱神有灵,可以买命,不消两日,竟下了一道赦诏,只说是世祖旧臣,加恩贷罪。
又有辽王脱脱,镇守辽东,乘泰定帝新立,颁诏大赦以前,竟报复私仇,妄杀亲王妃主百余人,占夺羊马畜产。
经台官奏请废徙,亦不见报。
会值山崩地震,雷迅风烈诸灾异,泰定帝只令番僧大作佛事,以期禳解。
且令在寿安山寺,集僧讽经,约以三年,自己却巡幸上都,备驾前去。
于是平章政事张珪,邀集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官,会议时弊,决计谏诤。
适上都亦有诏到来,戒饬百官,并命大都守臣,详言利病,各官遂公推张珪主稿。
珪正满怀痛愤,即草就数千言,成了一篇旷前绝后的大奏章,拟亲至上都面奏。
大众见了,无不称为大手笔,小子有诗咏道:
事君无隐由来久,千古争传谏士言。
留得一编遗草在,大元久邈直声存。
欲知奏疏中如何措词,待下回缕陈明。
泰定帝至上都,从买奴之请,诛也先铁木儿等,看似锄凶罚恶,足快人心,实则仍为一己计,欲自免助逆之名,不得不讨除逆党。
《春秋》之法在诛心,桃园之弑,史书赵盾,泰定帝虽稍差一间,其心固不可问也。
况倒剌沙亦与逆谋,卒因前时私宠,不加其罪,反擢其官;盗神主者得逃法外;逼再嫁者且恕罪名;藩王有辜不之问;佛事屡修不之省,种种失政,安知不由倒剌沙辈,从中盅惑平?是回叙述,已将泰定帝之心迹,揭明纸上,史称其能守祖宪,号称治平,岂其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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