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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地认识它,才可能自觉地克服它。
这样的认识方法多么必要和重要!
我一直苦苦思索一种与这种认识方法一致的文学方式。
以便容纳进去在古今对照中所获得的丰富复杂的思想发现。
不单是发现,还有种种感受‐‐沉重的、滑稽的、庄严的、心酸的、感慨万端的……可是我原先那些驾轻就熟的写法都不适用,现成的题材也没有可供发挥的。
这时我看到,我的小说观念有局限。
我的形式观念、题材观念、文学规范观念,都不容许我把这些东西写出来。
我就决心从这些观念挣脱出来,写一种用历史观照现实的小说,但决不是简单的以古喻今或借古讽今。
我要把古今对照中的思想感受抽出来,经过凝练,再还原到具体的历史生活和历史人物中去。
这就必须创造一种相当广泛、自由、包容性大的形式。
有多么自由广泛的形式,就有多么自由广泛的内容;作家们一定也有这样的创作体验吧!
我给自己出了难题。
我有意把荒诞手法和写实主义的社会风情画糅合一起;把通俗文学和严肃文学融在一起。
想方设法弄出一种既写实又荒诞,既通俗又脱俗的小说来。
我用荒诞,因为荒诞是个橡皮口袋,可以装进写实的故事装不进去的东西;我又用写实,因为我国读者习惯不管多么荒诞的故事(如《聊斋》的鬼狐和《西游记》的八戒、悟空),也必须合乎人情事理,方能被读者接受。
我用通俗文学,因为它更适于传奇性,更具有广泛的可读性;我用严肃文学,因为那些严肃深沉的思索才是这小说的&ldo;内核&rdo;……我还在这杂拌汤里加进去过去文学中很少写过的&ldo;天津味&rdo;。
把地方特色升华为具有审美价值的艺术内容。
但这样写着实不容易,更给自己忙中加乱了。
这一点我很明确,就是想尝试一种用现代意念来把握历史生活;虽然写的是清末,吴趼人和李伯元决不会这么写,只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经历了那么多的曲折反复,又面临新的变革,才会这样思考生活,才会进入这样的认识层次,才会设法这样写小说和写这样的小说。
因此,我同意另一位评论家的话,这是一部现代小说。
还有一点我也很明确,为了使我这多种样式合成一起的小说,能成为独特的艺术整体,别是四不像,除去靠&ldo;天津味&rdo;特有的魅力贯通全篇,主要以&ldo;对现实的观照&rdo;这一观念牢牢把握小说整体。
有意让读者不自觉或自觉地对今天的时代、社会乃至身边的人和事产生联想。
我发觉,适应我们时代的观念的变化,对创作是一种解放。
原先并不以为可能写成小说的素材,这时会自动地集合和组合起来,成为极妙的构思。
当然我不想再写同《神鞭》一样形式的小说。
我认为,作家的形式都是为自己独特的内容创造的。
不论这形式多好,只适合特定的内容。
严格地说,一种形式创造出来就是一种局限。
在小说的世界中没有一种东西是万应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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