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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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可如今我能忆起的，却是她的眼泪更多些。

高考倒计时100天左右的时候，有天早上她忧心忡忡的进了教室坐下，咬着嘴唇坐了半天也不吭气，我以为她起床气还没过去就逗她说昨晚是不是尿床了，她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还是不吭气，真的是有心事。

因为是晨读的时间，教室里充斥着呜呜呀呀的背书声，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ldo;怎么了，在家挨骂了?&rdo;我凑过去轻声问她。

她摇摇头。

&ldo;那是咋了?&rdo;

&ldo;邱然，你说……&rdo;，她咬着嘴唇看着我欲言又止。

&ldo;到底是怎么了&rdo;，我有点着急了。

&ldo;邱然，要不咱们别坐同桌了&rdo;，她低下头说。

&ldo;为什么?我怎么惹到你了?&rdo;我一头雾水。

&ldo;不是……&rdo;

&ldo;那是为什么，你倒是说话呀?&rdo;

&ldo;我……&rdo;

我确实能看出来她的纠结，但还是急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ldo;你想急死我啊?&rdo;

&ldo;邱然，你说咱们是不是同性恋呀?&rdo;小雨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五雷轰顶的话，当时我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嘴上想跟她说不是，但我真的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每次看着她时的那种喜欢和长假短假期每次分开时的那种百爪挠心的不舍和想念，我也不是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总是匆匆一闪就不愿意再往下想，可她坐在面前问出这个问题时，我是真的躲不了了，但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见我不说话，她把头转过去说：&ldo;我昨天看了一本杂志，上面说同性恋就是咱们这样的……&rdo;

&ldo;我其实也不清楚&rdo;，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ldo;那你想怎么办?&rdo;

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谁也没有理谁，都看着眼前的课本不做声。

&ldo;要不这样吧，咱们先不分开，可是要保持距离，不能像以前一样了&rdo;，她扭脸看着我，很认真，很坚决。

&ldo;好&rdo;，我没有异议。

&ldo;但我们还是好朋友&rdo;，见我一脸落寞，她又补了一句。

&ldo;恩，好&rdo;，我转过头朝她笑笑。

约定之后的那天起，我们不再一起上厕所，一起散步，一起去食堂，有了零食也是悄悄放到对方桌上，偶尔忘了拉起对方的手或者靠在对方身上时会马上弹开，笑的时候看见对方脸会马上僵住，她有不会的问题会直接拿着去问前排的同学，我扯了一本杂志封面把桌上的数学公式盖住……

我们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来遮掩和躲避自己的喜欢，可是拙劣的演技总是被对方一眼识破，却心照不宣。

终于在面对面演了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我进教室时看到她正在和前排一个男同学在换座位，她看着我笑着说：&ldo;邱然，我最近视力下降有点严重，跟王哲换个座位坐前排了。

&rdo;

我第一反应是担心她的视力怎么会突然下降，但马上意识到可能只是个借口，就说好的，然后帮新同桌一起整理书本。

上课的时候她给我发了个短信，六个字：对不起，好朋友。

我回了六个字：好朋友，没关系。

在剩下的迎接高考的日子里除了正常的碰面和躲闪，我们没有多的接触。

我开始在上课或者自习时抱着书本跑到操场上的树荫下发呆，因为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去看她，她每天在座位上除了上厕所一般不离开，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难过。

我把想跟她说的话在手机上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再删，一条都没有发出去过，本来就不好好吃饭的她好像看起来每天都更瘦了一些……

如果友情可以这样磨人，那大概我们就不应该成为朋友吧，我时常会这么想。

一直到高考完我们都没有再说过话，等分数的日子很煎熬，我也不敢主动联系她，我理解她的不安和抗拒，因为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后来我妈看我憋家里实在烦闷就赶我回姥姥家陪他们待着，天天陪着姥姥买菜遛公园做饭，和姥爷下棋看书练毛笔字，然后在心里静静地想她，无时不刻的想她，一直一直的想她，想和她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想那个下雪的晚上，想每一次我的吻落在她头发上，想她忽闪着星光熠熠的眼睛看着我笑……

可每当我想到我们只能是朋友时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的难过，我开始发了疯的在网上找同性恋的资料，看同志的电影，我把自己对她的感情一一落定，我慢慢接受自己已经爱上她这个事实，可是这个想法越清晰我的心里就越绝望，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对她的感情，我想停下可又控制不住的想她，困在这样的死循环的魔咒，把自己折磨的疲惫不堪。

分数出来的那天晚上她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考的怎么样，其实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成绩，我的分数过了一本线二十多分，不挑热门专业的话上y大应该问题不大，她的刚过二本线5分，可能走不了好点的学校，差不多都是我们的平时水平，我们还是互相对彼此的成绩表达了惋惜。

她说她爸妈让她复读明年走个好点的学校，我夸她真能吃苦，她说无所谓反正她说了也不算，然后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进复读班的话还有十来天就得开班了，她想开班上课前见见我，我说明天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