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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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枷锁（第1页）

被药物强制堕入黑暗的感觉并不好受，灵魂被一条锁链绑在正中，一头是清醒的意识，一头是疲倦的身体，拔河似的拽来拽去。

风音其实挺熟悉这种滋味的，一度昏昏沉沉的以为自己正在睡觉，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噩梦而已，可接连不断的疼痛让她逐渐清醒过来，挣扎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好似罩了层纱根本看不清，还扭曲旋转着带来了恶心感。

风音只觉得头又疼又晕，全身上下酸软到没一处能动的，只能暂且又闭上眼睛缓解不适。

忽然，像是启动机关的细小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哗啦啦的水声，因头晕隔着层墙似的听不真切，犹如幻听。

但很快风音就知道这不是幻听了，因为冰凉的水逐渐浸湿了她，也不知水里有什么，一瞬竟让手掌和头脸的伤口像是被撒了一把盐似的火辣辣的刺痛起来。

她不由痛吟出声，却也真正的清醒过来了。

风音躺在水中，一点点掌握着自己的身体，缓慢又艰难地撑起了身子，跪在地上喘息了好久，才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头还晕的厉害，她扶着头踉踉跄跄地差点跌倒，却在逐渐清楚的目光扫到仍在地上躺着的太宰治时，咬牙站稳了。

她粗粗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心中咯噔一声，觉得太过不妙了。

关押着他们的地方是一个6平米左右的“水箱”

，四面的墙都是透明的玻璃，而正上方被数层厚重的铁丝网封死，根本没有出路，更令人恐惧心慌的是有水从外部缓慢但不停地在往这里面注水，恐怕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水箱，而她和太宰治将成为两条翻着肚皮在水中挣扎的死鱼。

想到这一点的风音毛森骨立，手脚都在跟着发虚，但她低头看着以太宰治为中心逐渐染成淡红色的水，狂跳不止的心脏与不停翻腾的胃好似跟清醒过头的意识不匹配了。

风音摇摇晃晃地又跪到在太宰治身边，先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但右手因为伤口和枪的后坐力而哆哆嗦嗦的，略有些不受控制，她便换了左手去探太宰治的呼吸与脉搏。

虽然很微弱，但还有呼吸和心跳。

风音下意识因担心而屏住的呼吸这才一松，一边轻推着太宰治一边呼唤他的名字。

可一连叫了十几声，都不见他有什么动静，或许是中刀太多，所以无法醒来。

见没法唤醒太宰治，风音便收了声，呆呆地看着他已被拔了刀不停流血的伤口片刻，左手像是在寻求安慰一样仍搭在他的手上，只用颤抖的右手去探掖在裤腰里的东西。

似乎是过于自信，敌人除了拿走她的包以外并没有搜身，她一直藏在腰部的小刀还在。

风音翻转折叠小刀，寒光一闪，刀面照出她此刻震颤纠结的眼睛。

此时，太宰治正毫无反抗之力的躺在地上，而她手上持有一把锋利的刀具。

只要轻轻一动手，就可以终结她的噩梦。

这是极具诱惑力的想法，风音能感觉到脑海中有人在兴奋地催促着她。

但噩梦真的就能这样终结吗？她一直所认定的事实，究竟是真是假？

“……闭嘴吧。”

风音半阖着眼，低低地咬牙自语了一句。

她的目光在太宰治脆弱的脖颈上停留了片刻，左手离开了他的手背，抚上了心口的位置。

那里的口袋里装着一张包裹着塑料薄膜的卡片，在感受到卡片的存在时，风音动荡的眼神忽然定了，掏出卡片塞到浅浅的裤兜里，将小刀暂时往地上一放，双手抓住衣摆，利落地把衬衫脱了。

风音为了方便和遮掩腹部的疤痕，一向会在里面穿一件打底的长背心。

她用小刀划开衬衫，撕裂成长条，开始笨拙地给太宰治包扎伤口。

风音的手一直在抖，却又小心地掌握着力度，但渐渐的她开始呼吸困难，眼圈泛红。

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仅凭这根本止不住太宰治不停流出的血。

该死的，该死的……！

风音喘着粗气咬牙在心中不停地骂道。

从刚刚发现这个水牢的环境时，她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无法控制思维往过去的那件事上靠拢，现下无法止住太宰治的血，无力感顿时就像当年一样攫取了她的心脏，狠狠地在捏紧它，使其一抽一抽地在疼，意识也逐渐混沌起来，身子开始无力地蜷缩低垂，头轻轻地砸在了太宰治的胸口上，整个人无法动弹，颤栗个不停。

就在风音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手抚上了她胀痛昏沉的头，缠绕过湿淋淋的头发，贴紧头皮轻柔地摩挲着，奇怪的带来了些许安慰。

“可别哭啊……”

太宰治略带笑意的声音像是镇定剂一样注入风音的身体，使她渐渐从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慌中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