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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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鲸落（第2页）

江户川乱步和妹妹好像是往死水中扔了一块石子，荡开一圈圈的涟漪，使风音堕沉的意识疯一样的往上游，她左手一紧死死攥住了快要脱出手去的卡片，眼睛眨了眨重新有了神采。

“……没有心动。”

风音像在辩驳太宰治又似在提醒着自己。

“是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反问道，双手落入水中握住了风音的细腰，用力一举让她微微飘浮的双脚彻底离地，紧接着手环住她的双腿，将她托了起来。

风音下意识地用手扶在太宰治的肩上，皱眉说道：“太宰先生，我还能站住，你身上有伤……”

“以你娇小的身高很快就要被淹没了，拒绝的话就是心动我的提议了。”

太宰治歪了歪头，微微仰视着此时已经位处高位的风音笑着说，“不要小看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啊，哪怕我此时受了伤，但支撑一个小小的你还是没问题的……不过你要是自己用腿环住我的腰，别这么绷着上身抵着我的肩膀，而是贴过来搂着，我可能会省些力气。”

风音低头与太宰治对视片刻，在靠近搂住他的脖颈的同时，水下的腿动了动，太宰治也适时松开了手，让她的腿环上了他的腰，自己的双手则搂在她的腰后以作支撑。

水位还在涨，眼看着就要到太宰治的下巴了，他仍未显丝毫惊慌，只是忽地松开搂着风音的手让她没支撑住下滑了些，却很快在她与他面对面时，重新搂住了她的腰，望着她没有任何不信任的翠绿的眼睛，低声问道：“接过吻吗？”

“……什么？”

刚刚突然滑落的时候风音都没慌乱，现下却被太宰治没头没脑地发问惊得背脊一麻，一张嘴疑惑惊讶地反问，结果不小心呛了一口咸涩的盐水，咳了两声。

“那看来是没有了，深感荣幸。”

太宰治轻轻笑了笑，右手仍紧紧环着风音的腰，左手却伸出水面了风音的后脑勺，低喃似的叹了一句。

然后，倾身吻住了她。

在惊愣屏息的瞬间，水彻底淹没了两人。

风音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被太宰治死死地控制在怀里。

眼睛被盐水刺得发疼，风音艰难地在水中眨着眼睛，每次睁开时却总能看到太宰治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睛。

他和她的唇都是冰凉的，但缓缓贴近的胸口却开始变得温热。

风音渐渐失去了力气，一直攥着的卡片脱手而去，她试着抓了一下什么都没能抓到，却有一只手缠绕上来抓住了她，与她紧紧地十指相扣。

她疲累地阖上刺痛的双眼，意识随着身体在水中沉沉浮浮，开始在黑暗光明的界线摇摆。

她和他像是苟延残喘的两头鲸，在污浊的水中挣扎着想要获得一线生机，哀鸣着、呼唤着、渴求着……寻找着一片能够容纳救赎他们的海域。

但可悲的是，他们是人而非鲸，注定谁也无法理解谁，看似处于相同的位置，实则也不过陌生的相望，自我感动式的理解总是充满了主观的怜悯与臆测。

人啊——至少是他和她，永远无法互相理解……或许。

风音昏沉地向黑暗坠去，一声重响击穿了压抑的寂静，紧接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失，新鲜的空气争前恐后地涌进身体，一瞬间竟将憋闷的胸口挤压到痛上加痛。

唇上的触感消失，鼻间缠绕的一丝温热气息跟着离去。

风音蜷缩着身体呛咳起来，有一只手在轻拍着她的背，她和刚出生的小鸟一样，眼睛还未睁开却已经下意识地依赖着往对方怀里靠去，与她一样潮湿的怀里传来的咸涩血腥的气味让她意识到了对方是谁，可她的理智还未能完全回归，本能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着太宰治的衣服。

“没事了，小风音。”

太宰治的声音离奇地又安抚了风音差点溺死的恐惧，而在意识清明过来的瞬间，她便在心底自嘲起自己莫名的依赖情绪，想要从他怀中起身，身体却比意识恢复的慢了许多，根本不听指挥，只能蜷在他的怀里喘息，勉强半睁开的眼睛能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点缀着斑驳光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