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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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悲悯（第2页）

风音一路上都是靠着一目连及时出手扶着拉着，才没有失足跌跤，直接顺着湿滑的石板路滚下去。

她一路屏气凝神，小心着脚下，直到行至山脚，走进一片树林后，才松了心神，有余力开口与一目连交谈了。

昨夜，她的脑子有些混乱，所以遗漏了些许细节。

方才吃东西的时候，回想起昨夜种种，倒是记起了一目连说过“久居山中”

，恐怕并不是她所猜想的路过的妖怪，但又有些无法确定，便开口问道：“大人，您是久居这座山中吗？”

一目连点了点头，忽地意识到风音还未放弃回报他的想法，所以才会这般询问。

他低头看着猛然松了一口气的风音，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大抵就是因为风音这般的人类总会在不经意间为他带来感动，所以他才永远无法放弃守护人类——哪怕他又一次被想要守护的温暖所遗忘。

神明不由停下了脚步，温柔地看着疑惑的少女，微微地举高纸伞，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一目连的目光中有着长辈的慈爱关怀，与年轻的长相并不相符，却没有让风音感到奇怪与不适、升起想要躲闪的念头，反倒是不知怎么又有了泪意。

她忙眨了眨眼，赶跑了忽然占据心口的软弱。

一目连本是想给予风音些许鼓励与安慰，但她的头顶上始终有一撮头发顽强地翘着，不管他怎么试图压顺，它都像是一株朝气勃勃的嫩芽，挺挺地竖着，所以不得不多停留了一会儿，见无法抚顺，才有些困惑地收回了手。

他将伞又向风音倾斜了多半，说道：“走吧，过了这片树林再行不远，就能看到村子了。”

闻言，风音有些紧张起来，随着一目连继续前行。

这是个并不繁盛的村落，零零散散的只有二三十户人家。

因下着雨，村中的路上不见几个人影，偶尔有几个人出现，也是拿着农具匆匆而行，每个人脸上都有着焦虑忧愁，似是担心自家的作物。

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风音的心中愈发不安迷茫了，不知该怎么融入这个世界。

一目连适时开口问道：“可想好了去往何处？”

风音沉默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如暂住山上，”

一目连此言说得毫不犹豫，“待想好以后再离去。”

他关心地看着愣住的风音，温声道：“我会尽力帮助你，不要害怕，不要忧心。”

若是平时，风音是不愿麻烦他人的，但此时前路艰险，妹妹彩音命在旦夕，她必须得活下来才行。

但是能这样心安理得地依赖一目连，接受他无私的帮助吗？短短的一夜半天，她就已经欠了太多的恩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偿还。

风音犹豫纠结着，一目连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她的决定。

良久，风音才重重地阖了阖眼，做出了决定，向一目连鞠躬，郑重地感谢道：“多谢大人，这段时间要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

一目连温柔地笑道。

风止雨霁，云开日出。

一目连的眼睛如晴空一般，能包容万物，温和地驱散了风音的迷惘。

是神明吧。

风音怔怔地望着一目连，忽然在心中认定道。

唯有悲天悯人的神明，才会有如此璀璨的眼睛。

他如朝阳般，平等地看待众生。

神明不会特殊对待任何一个人，她与方才看见的村民并无不同，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他赤诚慈悲的心，照出了她的不堪。

风音猝然自惭形秽，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