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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平闻言猛地扭头看向何忧,即便有面纱隔着,脸上的震惊之情也是一览无余。
她脑筋转得极快,瞬间已反应过来:原来云韶仙馆来自无死生崖,范播流早就知情。
他费了这么些唇舌,是为不动声色地借此试探他二人这“无死生崖来客”
的真假呀!
琢磨明白过后,她脱口便对播流道:“大鲤鱼,我们邻桌那两个人,也是你故意安排的,是也不是!”
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对范播流的称呼叫了出来。
播流听到“大鲤鱼”
三个字,不禁失笑道:“是是,我是沧州的大鲤鱼,可你未必是无死生崖的小金鱼呀。”
道平慌不迭捂住嘴,改口道:“范大官人,我们确实谎报了身份,那是因为要见你一面太难,我们只好这么说,来引起你底下人的注意,绝没有戏耍你的意思。”
说着将遮面的青纱揭开,与播流四目直视,诚恳道:“我们真是诚心来求见的。”
播流的目光在道平脸上停驻了一瞬,随即笑道:“哪里,我也试探了你们,咱们算扯平啦。”
这一笑端的神采飞驰,令满室生辉。
他接着又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道:“话说回来,单只无死生崖这名字,不是谁都能随口说得出来的。”
“名字是刻在这铃儿内壁上的,”
何忧取出古铃,呈放在播流面前道:“范大官人既对无死生崖颇多了解,对它该不陌生。”
道平见何忧说到正题,不由暗暗摸了下藏在袖中的开信刀,心跳骤然加速。
播流看了何忧一眼,取古铃到手中查看,片刻后抬眼,口气略变得严肃:“二位既怀诚意,还望能将身份如实相告。”
道平抢在何忧之前答道:“我们从许州天宝宫来,封居士是我往日在观中的相识。”
她这虽非谎话,意思中却有保留。
说来自天宝宫,却不说是九年前毁灭的那个天宝宫,说何忧是从前相识的居士,却不提在哪个观相识。
如此含糊其辞,只为避免牵扯出与六翮的关系,或至少让何忧听上去与之毫无关涉。
播流拿眼扫了下道平的衣着,道:“这等,道平是小师父的尊号了?嗯,是按全真教的排辈,我早该想到的,适才真是失礼了。”
道平起身一抱拳道:“不敢。”
播流又道:“再敢问小师父,这铃儿是从何处得来的?”
道平答道:“从一个死人手里。”
“死人?”
播流有些惊讶。
“嗯,观中的蓬莱阁因为年久失修,地面陷了个窟窿,露出很早以前地宫的入口,人就死在那下面。
死很久啦,只剩下一具白骨,铃儿就埋在骨头里。”
道平觑着播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讲道。
蓬莱阁塌陷暴露出地宫,下面藏着白骨和古铃,这都是实话,只要听的人不去深究是多深的“下面”
。
“哦?小师父好胆量呀。”
播流好像没觉出甚么问题,只笑笑道,“你把这铃儿从观中带到这来,是尊师的意思?”
道平听到“尊师”
二字,微微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我师父他,他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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