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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哀家听你的,别哭。”
太后缓缓道,“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哭成这个样子,还能用心记住哀家的话吗?”
沈翎玉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她反复抹了几把脸,“您说,翎儿听着。”
“日后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事,姜知那孩子我最近总见,你和她知心便很好,你还有你楚元哥哥,还有楚祁,还有戚负雪。”
太后道:“绣衣营的担子太重了,若是哪天担够了,不想要了,就扔给你那个副指挥使。”
沈翎玉连忙道:“好,翎儿会记得的。”
“你总说记得,但总是不记得。
别总立在刀尖上,奚长虔是你的先生,他一贯疼你,怎么舍得你这次这么出尖冒头的为他遮风挡雨。”
太后颇为孩子气的道。
沈翎玉往日听见她这般说话,便是在气头上也会笑出声来,眼下却不成了,她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疼的她除了流泪点头什么也做不了。
太后仿佛也察觉到了,喃了一句,“不管用了。”
沈翎玉哽咽道:“管用,您的话翎儿都记得的。”
“我走以后,你不要像现在这样哭。”
太后叹息一声,缓缓道:“我去见先帝,你外祖父他不敢欺负我,事事都会让着我的。”
沈翎玉再也说不出话,从喉咙里闷声出来,“嗯。”
“还有……”
太后停顿了下,她张口呼了一口长气,然后道:“还有……向前走,过去的那些事,该忘就应当忘记。”
沈翎玉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听见这句话猛然怔住,她一时分不清太后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太后的手反握着她的手没了力气,五指渐渐脱力松开。
沈翎玉跪着直起身,轻声道:“外祖母?”
太后再度望着床顶,呼吸急促起来,沈翎玉连忙唤了昭宁帝,而后又喊着太医。
沈翎玉握着太后的手不松,她的手指剧烈颤抖,克制内敛的外壳无声的崩碎,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几近绝望的叫着门外的太医。
昭宁帝的手落在沈翎玉的肩上,沈翎玉仰头望着他,哭道:“谁来救救她,谁来帮我救救她,舅父!”
昭宁帝嘴唇翕动,无可挽回之事该用什么来劝?缠在腕上的玉串生生被捏断,玉珠滚落了满地。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门而出,太医们却无一人进去,皆是不忍的垂下了头。
姜知盯着那扇紧闭的檀木门,心悬不定,她没见过沈翎玉这模样,谁都没见过。
今日之前,沈翎玉还佩着刀,带着令行禁止的绣衣营影卫在京中搜查,城中百姓畏惧她,却又寄希望于她。
沈翎玉恍若一根定海神针,行过之处昭示此间太平,而眼下,沈翎玉的定海神针没有了。
门后,沈翎玉的喊声忽然停了,太后隐隐发紫的嘴唇一张一闭,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沈翎玉俯身去听,却在听清的刹那浑身骤然僵住,刺耳的嗡鸣声在耳边炸开。
沈翎玉眼前骤然黑了一瞬,她几乎要跪不住,被昭宁帝一手拽住了手臂,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直到周如兴推开了门,道:“太后薨了”
。
那声音一落下,震耳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沈翎玉依旧跪在床边,她木然的望向昭宁帝。
太后临终前,口中反复喊着的三个字。
“燕扶风。”
用无喧刀自戕的舅王父。
沈翎玉恍然明白,在燕扶风去世后的这诸多年里,太后一句责备不曾有过,并非是不恨她。
兄长自戕,父亲病逝,嫂嫂携一双稚子殉情,沈翎玉无能为力是真,但这桩桩件件都与沈翎玉脱不开干系也是真,她怎会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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