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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和母亲虽是异母姐弟,却自幼相依长大,亲qg深厚犹胜一母同胞。
自我大婚生变,远走晖州,既而是父亲bi宫,与皇室反目‐‐可怜母亲贵为公主,一生无忧无虑,深藏侯门闺阁,如今人到暮年,本该安享儿孙之乐,却遭逢连番的变故,蓦然从云端跌落尘土。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刻,她跌得有多痛。
数十年相敬如宾的夫婿,转眼便与自己亲人生死相搏,堂堂天子之家沦为权臣手中傀儡,这叫母亲qg何以堪。
偌大京华,九重宫阙,竟没有她容身之地,惟有这世外方寸之地,能给她最后一分宁静。
一步步踏上石阶,迈进山门,禅房幽径一路曲折,掩映在栀子花丛后的院落悄然映入眼帘。
咫尺之间,我望着那扇虚掩的木门,抬手推去,却似重逾千钧。
吱呀一声,门开处,白发萧萧,纤瘦如削的青衣身影映入我朦胧泪眼。
我呆立门口,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今年离京时,母亲还是青丝如云,风韵高华,颜如三旬妇人,如今却满头霜发,俨然老妪一般。
&ldo;可算回来了。
&rdo;母亲坐在檐下竹椅上,朝我柔柔地笑,神色宁和淡定,目中却莹然有泪光。
我有些恍惚,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怔怔望着母亲。
她向我伸出手,语声轻柔,&ldo;过来,到娘这里来。
&rdo;
徐姑姑在身后低声戚然道:&ldo;公主她腿脚不便。
&rdo;
方寸庭院,我一步步走过,竟似走了许久才触到母亲的衣摆。
她葛布青衣上传来浓郁的檀木梵香,不再是往日熟悉的兰杜香气,令我陡然恐慌,只觉有无形的屏障,将我和她遥遥隔开。
我跪下来,将脸深深伏在母亲膝上,泪流满面。
母亲的手柔软冰凉,吃力地将我扶起,轻叹道,&ldo;看到你回来,我也就没什么挂碍了。
&rdo;
&ldo;有的!
&rdo;我猛然抬头看她,泪眼迷蒙,&ldo;还有许多事等着你cao心,哥哥还没续弦,我还成婚未久,还有父亲……谁说你没有挂碍,我不信你舍得我们!
&rdo;来路上原本想好了许多的话,想好了如何劝说母亲,如何哄她回家。
可真正见了她,才知统统都是空话。
&ldo;阿妩……&rdo;母亲垂眸,唇角微微颤抖,&ldo;我身为长公主,却一生懦弱无用,终究令你失望了。
&rdo;
我抱住她,拼命摇头,泪水纷落如雨,&ldo;是阿妩不孝,不该离开你!
&rdo;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在我离家的三年里,恰是母亲最孤苦的时候,而我却远远躲在晖州,对家中不闻不问,理所当然地以为父母会永远等候在原地,任何时候我愿意回家,他们都会张开双臂迎侯我。
&ldo;娘,我们回家好不好?&rdo;我忙擦去泪水,努力对她微笑,&ldo;山上又冷又远,我不要你住在这里!
跟我回去罢,父亲和哥哥都在家中等你!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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