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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激战一天一夜,晋安王jg于权谋,战阵之上却不敌承惠王骁勇,终被诛杀于阵前,叛军自此大乱。
为保军心不堕,以建章王为首的江南宗室,只得仓促将子律推上皇位,在易州筑起高台,糙糙登坛祭天,奉子律南面称帝。
消息传来,满朝文武为之愤然。
子律称帝,终于将篡位之罪坐实,萧綦只等着这一时机,好将江南宗室一举翦除。
翌日,一道诏书公告天下,江南诸王拥戴叛臣篡位谋逆,罪在不赦,钦命南征大军即刻平叛,逆党首恶及相关从犯,无论身份爵位,一并诛杀,不得姑息。
chun末夏初,午后已经微微有些闷热,湘妃竹帘半垂,隔开了外面灼人的阳光,筛下细碎光影,一道道洒在书案上。
我执了纨素团扇,倚在萧綦身侧,一边替他轻轻摇扇,一边侧首看他披阅奏折。
又是一份大破南方叛军的捷报,奉远郡王的残部被追击至郗川,大半归降,其余尽歼。
萧綦合上折子,流露一丝笑意,鬓角却有微微的汗珠。
南方大局已定,子律兵败溃亡只在早晚而已。
我恍惚想起那个孤僻的孱弱少年。
三个皇子之中,子隆糊涂莽撞,子澹逆来顺受,唯独他却在宫变之日,冒死逃出皇城,南下起兵反抗。
连我亦意料不到,最后坚持了皇室骄傲与勇气的人竟然是他。
若不是生在这乱世,他或许会成为一位博学贤明的亲王,而不是如今受人唾弃的逆臣贼子。
他和子澹流淌着相同的血脉,当他的头颅被利刃斩下,送到主帅帐前,面对着自己的嫡亲手足,他可会瞑目?而双手从未沾染过鲜血的子澹,纯善如白玉无瑕的子澹,却要从血海尸山里踏过,走向最残酷的终点,亲手取下兄长的头颅,来终结这场战争。
明明是初夏午后,却有凉意透骨而过。
愈经离乱,愈知珍惜……我无声叹息,收回恍惚的思绪,抽出丝帕替萧綦拭去鬓边汗珠。
他抬首对我笑笑,复又专注于奏折之中。
&ldo;歇一会儿吧,这么些折子一时也看不完。
&rdo;我柔声劝他。
&ldo;这都是要紧的事,拖延不得。
&rdo;他头也不抬,手边那叠厚厚的折子堆得似小山一般。
我无奈而笑,搁了团扇,信手取过几册折子翻看。
最近捷报频传,十万大军绕道西疆,经商旅小道,越过流沙大漠,从背后奇袭突厥王城,犹如一柄尖刀,直cha突厥心腹。
突厥王久攻不下,更兼内外受敌之困,士气已有溃散之像。
而我军后援充足,边关将士奉命只守不攻,早已斗志难耐,不断上表请战‐‐这一叠奏疏里,倒有一半都是请战的。
我一份份看去,不由深深微笑。
&ldo;看到什么这样高兴?&rdo;萧綦搁了笔,抬头一笑,将我揽到膝上。
我将几份请战的奏疏拿给他看,他亦微笑,&ldo;时机未到,不过已经快了。
&rdo;
那巨幅的舆图上,一片浩瀚边荒又将燃起惨烈的战火。
斛律王子,贺兰箴……这一战之后,我们又将是敌是友?我怔怔望着那舆图,一时间心绪起伏,莫辨喜忧。
&ldo;南方战事将息,子澹也快要回京了。
&rdo;萧綦忽而淡淡笑道,&ldo;如今苏氏被逐,皇叔至今没有正室,还需及早为他册立正妃才是。
&rdo;
锦儿的余生都将在青灯古佛下度过,而这已是我能给她最大的慈悲。
或许遁入空门,对她亦是一种解脱。
只是阿宝的去留,却成了我最大的难题‐‐她留在宫中始终是个大患,却也再不能跟着她的母亲,而子澹自顾不暇,只怕也照管不了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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