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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林梢碧色,微微一笑,&ldo;京里真好时节,难怪父皇嘱我从此道入京,一路看尽chun深夏浅。
&rdo;
魏邯起身,望了少年储君有如玉质清坚的笑容,恍觉时光易逝,昔年有这般相似容颜的人已长眠皇陵,血火中守护过的幼主,转眼间却从襁褓小儿长成一言一笑隐见威仪的天之子。
&ldo;是,此间甚好,皇上也甚爱紫川渡上风光。
&rdo;不苟言笑的魏邯露出一丝笑意,顿了顿道,&ldo;皇上已在前面渡口等候殿下。
&rdo;
储君怔住,良久作声不得,只问,&ldo;是父皇老了?&rdo;
魏邯看出少年老成的储君,在不动声色之下,极力掩抑着孺慕激动。
&ldo;回殿下,皇上一早亲至,在渡口等候已久。
&rdo;魏邯从不多话,见储君这般喜色,不由补上一句,&ldo;皇上素爱到紫川桥微服踏青,难得今日殿下回京,特命微臣来此迎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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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父皇年年出宫,便是来此,少年储君略微有些诧异。
此间风景虽秀丽,却也无甚特别,他深知父皇昔年征战南北,已看惯山川胜景的。
天下皆知储君代天北狩,巡视边疆归来,却不知月余前,他又受命从徽州悄然折往江南,今日方才风尘仆仆,一路南归。
亦君亦父,亦严亦慈,但在太子萧允朔眼中,只羡胞姐允宁能在父亲膝下尽享宠怜,自己身为储君,自幼教严,父子间倒是君臣之分占得多些,天伦之乐实是奢侈。
去岁秋后奉皇命北狩,在极寒的北境度过有生以来最酷严的冬天,方知昔年父皇开疆北伐之不易,也知父皇磨砺自己的一番苦心。
开chun的北疆雪融糙长,山川奇绝,允宁又来了。
堂堂公主胡服男装,恣意纵游在北方原野,无拘女儿身份,远不受父皇管束,近得舅父江夏王的宠爱。
看着胞姐逍遥快活,自己却又得奉旨南下,时至暮chun才得回京。
在城外接到宫人传旨,弃官道,从旧津微服还宫,太子萧允朔只道父皇的意思是轻简仪从,不必入城扰民。
万万想不到,父皇竟会亲自来迎。
萧允朔当即弃车换马,跃上一骑,催马朝渡口驰去。
马蹄声中,一骑绝尘而来,袍袖随风扬起,踏云英姿,仿佛天人。
倚门眺望的钟叟,颤巍巍地揉眼,一时看得呆了,只疑王郎归来。
原来世上仍有这般人物,风流不逊当年。
少年立马彼岸,跃下马背,广袖翻飞地走在桥上。
伫立桥头的黑衣客人凝目远望,直到少年走的近了,才颔首而笑。
少年拂衣而跪,垂首唤声&ldo;父亲万安&rdo;。
桥下流水潺潺有声,日光温和,照在父皇肩头,如披金辉。
不曾抬眼,已看到熟悉的玄色布衣,连齿木屐,多年俭素如一。
&ldo;在外面不必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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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伸手过来,一托之力,不容抗拒。
这只执掌乾坤的手,qiáng而有力,掌心暖意微透。
萧允朔敛袖起身,感到父皇深邃目光久久停驻在自己脸上,抬眼望去,被他鬓边新添的银丝刺痛了眼。
那白发拄杖的老人从酒铺里蹒跚走到父皇身旁,咧着缺牙的嘴:&ldo;终于等来了啊,公子真是好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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