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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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2页）

地上游人如潮，提着各色的花灯慢慢走在河道边，五彩斑斓的灯火，倒映在河面上，形成一道缓缓流淌的五彩灯河……晚风徐徐，吹得河边柳树的枝叶轻轻飞舞，吹起少女的袍角，吹乱少年鬓边的发丝，吹不散他们嘴角的笑容……河面上微风吹拂，带来几盏随波而流的莲花河灯，它们轻轻慢慢地于江面上游曳，灯火摇曳，烛光映河，天上的漫天星光与河面上的河灯、岸边行人手间的彩灯相映，照亮了整座长街，让灵清河的夜景变得更是美仑美奂……

今日星河灯会，按照习俗，大殷京都的男女老少，皆会穿上自己最美的衣裳走出门去，夜游赏月。

到灵清河边点燃烛灯，放入水里，向灵清河的水神祈愿，祝愿自己来年顺利丰收。

河道边游人穿梭而行，小商贩们挥舞着彩灯与美丽物件吆喝叫卖着。

有些人驻足观赏，有些人则兴致高昂地挑选着，或看或买，人声鼎沸，笑语声声。

晏夕轻轻隔着布料抓着姬梵的手腕，带着她穿梭在人潮之中，两人慢慢地走在人流中，晏夕的侍卫则在前后保护着他们，偶尔姬梵目光流连在什么商品上面，晏夕便指人为她买来，她拿着手里的面人和糖果，虽然不能说话向他道谢，但她歪着头，难得放下一切愁绪哀思，甜甜地对晏夕笑了。

晏夕见她头一次对自己展开这般发自内心幸福的笑容，顿时觉得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一切，也都值得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姬梵的目光忽然被一家彩灯小商贩摊吸引住，只见得辅面不起眼处有一只紫色的菊花灯，灯座上首处还配着一块绿色的灯雕，小巧玲珑，很是精致，有些像今日里他们买下的那株紫玉碧珑菊。

“喜欢吗？”

晏夕问。

姬梵点点头。

小商贩见姬梵晏夕衣着华丽，描金绣线，知是贵人看中，立刻喜出望外，双手奉了灯笼上来，晏夕使人给了钱，将她手上的糖果接过，把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里。

姬梵提着灯笼晃了一下，只见灯内火光闪动，却是不灭，应该是防风灯，姬梵拿在手里随着晏夕慢慢而行，手边灯笼灯火轻摇，与河畔的如织灯河，星灯盏盏相映，照耀在少年的袍角之上，照耀在少女花鬓之间……

晏夕让姬梵走在里边，自己走在她左手侧的外面，缓缓地走在人流里，不少人见着被护在中央的晏夕与姬梵的容色姿美，仿若见着天神下凡，纷纷目瞪口呆，目露神迷，若不是晏夕的侍卫拦着，早就冲过来围观赞美了……

大殷的百姓热情爱美，甚至到了疯狂的地步，无论男女皆爱涂脂抹粉，瘦如风柳，华衣飞髾，朱翠云鬓，时不时顾影自怜，时不时对月影照。

人人皆追求一抬手一投足，尽显风流，讲究神意从容，绰姿绝伦。

此时星河之畔，月柳垂风，两位仙子一般的少年佳人漫步于人流之中，华衣翩翩，如云飘曶，一时河边岸上，前方九曲廊桥上行人皆忍不住停下脚步，将目光望了过来。

姬梵本来还在兴致盎然地看着一路行来的小商小贩摊上的商品，见旁边忽然变得失了声音，才发现此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将目光完全聚集到了自己与晏夕的身上，她心中一慌，本来还好好走路的脚下轻轻一颤，居然身体倒向了一边，此时晏夕倾身大手一捞，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扶稳站好，两人于月色下袍袖翻飞，发丝轻舞，几番动作接触如一对神仙眷侣般，立时引来无数人赞叹鼓掌。

这些声音又引来远处好事之人围观，随着声音的躁动，人们开始如潮水般向这里涌来……

晏夕轻轻迈前一步，微微将姬梵挡在身后，见她有些惊慌的样子，便道：“阿梵，我们还是从此道离开吧。”

人流太大，他们又太受瞩目，怕会有意外发生。

姬梵赶紧点头。

两人在护卫之下向前行，人群里传过来一阵又一阵的惋惜叹息之声，甚至还有人居然在他们身后开始呤起诗诵唱起歌来，用歌曲来表达他们见到美人的情感及喜悦，这是大殷贵族乃至百姓的风气，任性肆意，放荡不羁，情绪只要一来，便是在大街上，都会有掀衣起舞，若是更兴奋一些，还会有人当街脱衣赤身舞乐，旁人不但不以为忤，反而会鼓掌叫好。

大殷风流像一道细涓潺潺的河流，流淌在每个大殷子民的骨血里，脱离了礼教的束缚，也盛开的自由的灵魂之华……

姬梵脸微微红着地跟在晏夕身边，她很少出门，便是出门也很少离开车里，这样的阵势前世今生她都很少遇到，在前世里，最多人围观的时候，便是那让她声名鹊起，却让她跌入深渊的京华烟雨楼里的惊鸿一现，据说那日京都所有人为了能看到当时被称为姬霜之后另一位京都第一美人的姬梵，将京华烟雨楼旁边的大大小小巷道围得水泄不通。

想到前世，她手指一抖，也不知当下心里是什么心思，就那么直接地伸出手去抓走在前方保护着她的晏夕的袖摆，晏夕感觉异样，回头目光温柔如春华地看向她，关心地问：“阿梵，怎么了？”

姬梵看着晏夕的眼，那里面盛满了漫天的星光与无尽的抚慰，不知为何，本来惶惶的心，忽然感到了一丝温暖，她定了定神，按下刚才因前世记忆而起的忧愁，轻轻地说：“夕哥哥，这么晚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好。”

晏夕回答完微微一顿，大手一伸，轻轻隔着布料小心地抓起姬梵的手腕，小声说：“路上人太多，我带着你走吧……”

肌肤的温度透过衣袖轻轻地传进她的心里，像是烫到哪里了一般，让她心儿一颤，微微荡起，红霞，慢慢染上了她的双颊，却是没有挣开晏夕的手，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话：“好。”

没有再多的话，两人便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上了京都最闻名的灵清河白玉九曲桥，无人察觉到的，晏夕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眼睛里，也缓缓染上让人沉醉的星辉……

月华如练，江中一九曲白玉廊桥透过绿荫丛丛的垂柳，映入姬梵眼前，她随着晏夕的步伐，缓缓跨过桥栏走上桥面，晏夕在桥的正中央停了下来，指着远处一只高檐飞脚的十层塔楼，道：“阿梵，看，那里是寒光寺……”

“嗯……”

姬梵知道寒光寺是京都非常有名的佛寺，哪怕就是她这样不常出门的贵女，也到那里上香拜佛过，并且姬霜也是常到寒光寺，与那里的高僧谈佛论经，说起来，能以女儿之身出席佛家论道场的人，整个苍湟大陆，可能只有姬霜一人了。

晏夕目光微微深远，轻轻道：“待来日，我们一起到那里探访一位大师，如何？”

姬梵有些奇怪，便下意识地往寒光寺的方向看去，她也不知道晏夕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正在她目光转移之时，某个遥远方向的一道熟悉身影一闪而入，那人目光与她视线相撞，深夜的黑暗中，那只眼睛带着一种狰狞的血性与疯狂的痛恨，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背脊在这个眼神之下，瞬间被冻住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只余那仿佛停留在眼前，充满了极致罪恶的眼瞳……

晏夕注意到她的异样，正朝她目光凝视的方向看去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一群佩着刀剑的大汉，拔出寒光闪闪的刀，一言不发地直接冲向了晏夕姬梵所在的队伍，一时之间，周围无数人尖叫出声，纷纷避散，而晏夕的侍卫也马上拔出暗刀，迎来刺客……

还没有等得姬梵反应过来，一只从天而降的光刃向姬梵与晏夕劈了过来，刀上带着血腥的鲜血，冲入鼻间，让人简直闻之想吐，而那如电般的刀光转眼出现在了姬梵面前……一只手，用力地握住刀锋，止住了刀身袭来的攻势，瞬间，抓着刀刃的手鲜血迸射，点点血滴甚至飞溅到了姬梵苍白的脸颊之上，而这只手的主人，晏夕，脸色完全未变，抓着离姬梵只有一拳之隔的刃尖，手一分未动，仿佛抓着刺刀的那只手并不是他自己的一般，另一只手寒光一闪，飞速格向了来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