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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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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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乱（.shg.tw）”

！

面对三年来对她一直和善照拂的觉月师太的溘然离世，姬梵没了眼泪，也许是方才哭得太多，眼泪已干，也许是庵门外传来的乱民嚣叫与金戈相击声敲警了姬梵的神智，告诉她，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她拿起手边的包袱，从白山庵的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里爬了出去，逃下了山……

身上，脸上，涂着厚厚的泥浆，穿着粗糙破烂的男性衣裳，她本就娇小，穿着男装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童，她佝偻着身子，蜷成一团地躲在一个又一个泛着尸体恶臭味的屋舍里，只有全是尸臭的屋子才不会有人去仔细翻找里面还有没人存活，晚上像一只小心翼翼饥肠辘辘的老鼠一般，混着夜色穿梭在巷子里，张着饥饿的大眼，伸着颤抖的手，寻找一家家的能够入肚的食物，她吃过腐肉，吃过酸烂的菜汤，吃过草根树皮，甚至某一刻，她有想过，要不要吃死人的肉……

但她不敢，也不能，因为当她有这个念头时，她已经饿得全身脱力躺在一个四面透着寒风的草屋里，她只有抬起眼睑，看一眼窗外吹着凛冽寒风的天空一眼的力气，窗外的天空，阴阴的灰色却是布满了红色的霞云，阴湿却又绚烂，当时的她想：她是不是快死了，为什么她的眼里看到的天怎么这么阴，而云彩，却是这般的绯艳美丽……

直到她听到一个夹着乡间的男子兴奋的声音：“这里有个活人……还没死……”

“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呀，女人……”

……

脸上的污泥被清洗掉，她仿佛听见屋子里男人变得沉重浑浊的呼吸，与吞咽口水的声音，她的美，一直是男人眼中引人疯狂的诱惑，三年前，因为她令人发狂的美丽，她被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撕裂欲噬，最终堕入地狱永浴痛苦，三年后，她又被无数只野兽围观，每一个疯狂丧失理性的男人皆欲伸出魔爪，想品尝她的味道……

但之后她却没有被侵占蹂躏，而是被打理干净送入一只干净宽敞的军帐内，可能是为首的那个男人见所有属下都为了要她而发狂，谁都不愿放过她这个极至美味的猎物，甚至引发了士兵互相拔刀怒视的冲突，为首之人想着与其因她引起自己兵营的兵哗，还不如将此稀世珍品送给上峰，换得青睐提拔。

“大人，这可是上好的仕女啊，肤白雅贵，貌美绝伦，而且，嘿嘿嘿，还是子……”

……

军帐里没有人回应男人谄媚的声音，只有静静的呼吸声……

“抬起她的下巴来……”

声音很平静，有一丝慵懒，更有一种如刀锋般寒冷杀厉的凌冽，那声音一出，军帐里的空气都被熏得血气翻腾，杀气冲盈，这是一个身染无数鲜血，刀尖上浸染了无数亡魂的将军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幽风嘶哑，胆小的人听了甚至会因此而双脚发软，颤抖不止。

她的下巴立刻被人粗鲁地捏起，如瓷般白皙的肌肤马上出现了一道青迹，青色的印痕映衬着如雪玉莹的肤色，像是在诱人犯罪，她感到捉着她下巴的男人的呼吸都变得重了，如此细嫩的皮肤，这样稍微一碰就有了引人失魂的青迹，若是红鸾翻被……

沉默。

还是沉默。

她感觉捏着她的下巴的男人手指开始微微颤抖，甚至身体也开始抖瑟，军帐里的气氛冰冷沉闷得让人心发寒。

良久，久得她几乎快失力昏倒时，军帐主人的声音如寒刀出鞘：“你可知她是谁？”

“小，小的，不知……”

男人冷笑一声，声音中有着无法破裂的冰冷与讥嘲“她是殿下二十三年来，唯一跟他有过传闻的女人，你，居然敢送到我帐上来……”

姬梵蓦地张开眼睛，本已麻木失魂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坐在正中间的男人，他俊美无镌，阴柔而雌雄莫辩的五官，引人沉迷，一双蓝色深邃的双眼，正泛着寒光，如同一只冰冷的野兽望着她，深沉的目光像是要吞噬掉她一般……

她并不认识他，可她知道他嘴里的殿下是谁——独孤寐……

独孤寐从不沾染女色，有人曾断定妖若华莲的他必定乃是断袖，他的身边，也一贯围绕着无数面容艳美的男子，唯一与女人有过牵扯的，正是八年前，在京都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她与他诽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

她又被盛装一番，穿上如燃烧如火的红绫百褶罗裙，乌发清洗干净抹上兰花香油，并挽上蝴蝶流髻，粉唇被涂着红滟如血的口脂，美如一只鲜绽生华绚烂的红梅，就这样被送入了另一只更宽敞更华美的军帐，可是这只坐落在大军正中间的巨大军帐的主人，却三天都没有回过帐内。

独留她目光呆滞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深黑色帐幕圆顶，听着帐外穿着金属盔甲巡逻时发出的脚步声，和遥远的马嘶声，如同一只装扮美丽的木偶一般躺在床上失了神魂。

直至帐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与金戈相击的兴奋叫喊声，才拉回姬梵神游的思绪，侧耳倾听，原来独孤寐率军一连三日浴血奋战，精兵奇袭，击败敌军。

当夜，独孤寐下令犒赏三军，篝火燃天，歌舞狂欢，酒语笑言，夜至深更，身边的声音响动惊警了一直浅眠警觉的姬梵，张开眼，被一双流光飞舞，凤眼妖华的双眸摄住，自心底发寒的颤抖蔓延至全身……

黑暗中，她身体无法抑止的颤抖没能逃过身上男人的察觉，他却毫不在意，他身上带着洗浴过后的清香，与薰兰明草的宫香，却遮挡不住他全身散发的浓重血腥与杀气煞人的金属铁锈味，姬梵知道，那是经过鲜血战火，骑军杀戳的味道，这味道更是让她仿如浸在冰冷的冷水中，全身僵硬地躺在床上，目光深惧地看着左手支着下巴，眸光浅醉半躺在身边的独孤寐。

他染了薄醉的微醺凤眼半眯地看着她，嘴角微懒的笑容好似微带着调情与兴致，半敛的眼睑下却寒光凛冽，看她如同看一件死物。

修长的指尖拂向她如桃花粉嫩的脸颊，仿如一坛经年醇香泛着甜香诱惑的屠苏酒香的声音慵懒轻响：“八年前那个女孩吗？我倒是不太记得了……”

眼神如寒夜里的针尖一般，细细地在她脸上扫着，二十岁的姬梵褪下僧衣，穿着华美的艳丽衣裳，如云如雾的双瞳凝潋着让男人望之欲狂的楚楚忧弱，泫然含媚，眼眸转动间，流彩变幻，出尘而幽魅，如一双月下纱烟间的海上明珠，天地为之失色……

“倒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丽……”

他含着酒气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笑容很似温柔，如春日里抚过细河边杨柳般微风般温柔：“怪不得军营的士兵为了你，差点哗变……甚至刹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