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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宁眉毛忍不住皱起来,把牙膏沫吐出来,这个人的强势是刻在骨子里的,谁拿他都没办法,他对自己特别狠,什么事都不可能排在工作前,仿佛自己有副钢筋铁骨似的,以前许默动不动就来找她,说周总最听她的话,要她劝一劝。
路宁心想自己哪里有那个本事,只是他这个人守规矩,把婚姻也当成一项事业来经营,那张结婚证仿佛是某种契约,他想要要求她,就会先约束自己。
一种默认的交换。
路宁很少要求他什么,所以偶尔一点无伤大雅的请求,他都照单全收,但如果自己没有分寸,恐怕他早厌烦了。
沉默了片刻,路宁擦了擦脸,回拨了电话,问他走了没有。
许默回道:“还没,周总在停车场接电话,我看他疼得都冒虚汗了。”
“等我几分钟。”
路宁是跑去客厅的,家庭药箱里都是新备的药,她去找的时候才发现,准备的最多的就是治胃病的。
她倒了杯温水装在保温杯里。
又去冰箱里找吃的,胃疼还是要吃东西的。
可是太凉了,也来不及准备热食。
仓促间她看到一些手工的西式小点心,装在一个个小小的保鲜袋里,贴了标签,手写着:无糖,请尽量在72h内食用。
字迹龙飞凤舞,倒是很飘逸,有点熟悉,又很陌生。
大脑混沌之间想起昨天跟徐诗夏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楼下要装修,送了赔礼。
应该就是这个。
竟然还是手工点心。
她大学时候挺喜欢的,记得自己那会儿还试着自己做,可惜实在没天分。
算了,聊胜于无,路宁把它拎出来。
还好电梯及时,她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才过去不到四分钟。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暗嘲自己这么起劲干什么,疼死他算了,自己都不上心,她真是同情心泛滥。
周承琛背对着她站在车旁接电话,许默立在电梯口,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做了个揖,拜托她亲自过去,低声说:“我去劝他肯定不会吃的。”
他又不是小学生,还要人监督吃药,路宁心下吐槽,但还是走了过去,拉了他一下。
周承琛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眉眼深浓,依旧气势迫人。
他把电话挂了,低着头看她,仿佛在问,你来干嘛?
路宁没说话,只是把药从小药瓶里抠出来,直接踮脚塞进他嘴里,然后拧开水杯递给他。
“温的。”
周承琛接过去,舌尖勾着药在口腔里赚了半圈,感觉到浓重的苦味在舌下蔓延开来,才像是回过神,仰头灌了两口水。
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顷刻间爆发,他喉结滚动,咽下那口水的同时,弯腰钳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许默适时转了身,抬腕看表,会议大概要迟到了,但他不敢催。
他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老板会干出什么故意落东西掐着时间点让他给太太发消息的事。
怕人家不下来还用苦肉计。
甚至连楼下装修时间都计算到了,知道她一定会在这个点附近醒。
但恐怕连周承琛都没料到,路宁真的会下来,还是以一种关心的姿态。
许默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估计会议室那边在催,他走远一点接起来,心虚说:“马上。”
他觉得周总自己有分寸,但他突然又不确定了。
他决定周末去拜拜,求求老板和老婆快和好吧!
别折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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