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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睁开眼,才发觉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帐篷之中,而身旁,正坐着司马笠。
她挣扎着坐起,问道:“我娘呢?”
司马笠转过头来,言语之间似乎有些为难,“容隐之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不要担心!”
闻言,阿箬猛地掀开被子,道:“在哪里,带我去!”
司马笠叹了口气,说:“好吧!
不过,你浑身是伤,先将这碗药喝了,我便带你过去!”
阿箬伸手接过那只已经有些凉意的瓷碗,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若换做平时,她,其实是最怕喝药的一个。
看着阿箬那一脸决绝的模样,司马笠不禁有些黯然,但他很快转过头,不让阿箬察觉他的怜悯,“走吧!”
他说。
……
阿箬见到容隐之的时候,她正指挥着人在一棵古树下,挖开了一个可容棺椁的坑,坑旁放着一卷草席,草席上沾了些新鲜的泥土。
那草席显然并不是最严实的包裹,因为阿箬在草席的边缝之中看到了属于阿娘的粗布衣角。
她鼻头一酸,眼泪再次落下,奋力往那草席的位置跑去。
然而,跑到半截,容隐之却一把抱住了她。
“元兄弟,你娘是从高处坠下的,骨骼尽断,尸身血肉模糊,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容隐之加大手臂的力度,死死地困住阿箬,不让她再冲过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见我娘……娘……”
阿箬痛苦欲绝,根本听不进去容隐之的劝说,她头脑一片混沌,只想冲过去,把阿娘叫起来。
“元兄弟,节哀呀!”
容隐之又要拦住她,又怕伤着她,因此一举一动很是艰难。
反而是身后的司马笠,却冷冷地负手而立,“放开他,要死要活,由他去!”
容隐之知道司马笠这是激将法,故而并没有听他的命令。
“他娘把他拉扯大,如今又为了救他而坠崖身亡,可如今,他娘尸骨未寒,他就在此要死要活,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既然如此,不如叫他死了算了!”
话音刚落,一场暴雨便忽然而至,在这秋日的夜晚,雨水毫无防备地落在身上,真是刺骨的寒冷。
阿箬两眼还是死死地盯着阿娘的尸骨,她通身被雨水浸湿,脸庞之上,早已分不清泪水和雨水。
司马笠见眼前的人丝毫没有改变,便一步跨上前,将阿箬从容隐之的怀中扯了出来。
然后像提小猫小狗一般,将他径直带到了峭壁之畔。
雨水同样也将他淋湿,那一身玄裳,贴着他的胸膛脊背,让他看起来无比单薄,然而这单薄中却藏着逼人的冷峻和刚毅。
他将阿箬一把扔到了峭壁之上,阿箬站立不稳,几乎在司马笠松手的一瞬间,就朝着峭壁直扑而去。
“你不是想死吗?我要是你,就顺着这峭壁爬上去,爬到最高的位置,再纵身一跃,不就能找到你娘了?”
司马笠的语气,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然而,阿箬又怎是个轻易肯与自己和解的人,她咬着嘴唇,恨恨地斜视着司马笠,然后,就真的开始攀爬起了峭壁。
峭壁的表面很光滑,再加上大雨的冲刷,更是寸步难行。
阿箬总是还没等上半尺的距离就摔在地上,但她似乎发了狠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仿佛这样爬上去就真的能见到娘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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