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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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终章上（第1页）

&esp;&esp;早在数年前，她还是流浪儿艾比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总是缠着村子里那个成日里醉醺醺的老杰克，想向他学习如何当一个出色的水手。

&esp;&esp;那个身材瘦削头发花白蓬乱的老头不堪她的骚扰，没办法，只好随便教给她点皮毛。

&esp;&esp;后来，她时常殷勤地上供一些偷来的肉干、苹果酒之类的食物，老杰克总算慢慢吐露些真东西给她。

有一天，老杰克告诉她，虽然大家都知道水手赚的钱不算少，但大部分人也不愿意去海上当船员。

&esp;&esp;漫长无边的大海上，寂寞能吞噬人的灵魂，恶劣的海上环境意味着生命随时会被死神夺去，食物中毒、狂风猛浪、幽灵一样的思乡病……

&esp;&esp;出海的船员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回得来。

许多年轻时一同出海的老朋友，有的回来之后发了疯，有的因为种种原因永远地消失在了海上。

&esp;&esp;他心里至今仍对那段水手生涯存有阴影。

&esp;&esp;再说了，她是个女孩儿，虽然看上去不像，可确实是。

怎么当得了水手，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在一群载着饥饿男人船上，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esp;&esp;艾比抡起了拳头，在他面前用力挥舞了两下，两只胳膊像风中摇摆的细枝条。

&esp;&esp;“没有谁能吃掉我，我会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esp;&esp;至于老杰克说的那些海上的艰苦环境和随时会小命不保的危险，她引用了农场米莉奶奶老是念叨的那句话：“‘卖了奶牛就喝不到牛奶’，我想当水手，当然就不能怕死。

人都是要死的，死在陆地上和死在海里，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老杰克对她一个小孩子能说出这样有深意的话，不禁感到侧目。

&esp;&esp;随后就被艾比一把扯住稀疏的胡须，听到她说：“杰克，你已经这样老了，不是也还没有死吗？你别想凭这个吓到我。”

&esp;&esp;老杰克哎哟哎哟地叫起来，让她赶紧放开。

&esp;&esp;从此以后，再也不打算跟她讨论这个话题了。

&esp;&esp;她关于死亡的认知来自夏洛特，那个被她盗用了身份的女孩儿。

&esp;&esp;死亡并不算可怕，它是咸腥的海风混合泥土的气味，是夏夜橄榄树花朵的芳香。

&esp;&esp;她陪她坐在漆黑的崖边望向海面，看远处灯塔孤独旋转的光束，在无望的等待中迎接死亡的到来。

&esp;&esp;之后，她目睹了老巴特的离世，一个传奇人物的落幕。

像那些戏剧和传说里的老式人物的辞世一般——

&esp;&esp;“他缓缓地闭上眼睛，眼里最后一丝光熄灭，阖上了属于他的时代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