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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行伸出胳膊就要去搀江湛,却被他一掌震开,一瞬的眩晕过后,江湛脑中已恢复了清明,他径直站起身子,大阔步朝外走去,行至兰画身边,停下瞥她一眼,继而抬脚跨出了门槛,须臾便消失在灰蒙的暮色中。
兰画身子一虚,扶着门框,坐了下来。
她必须要离开王府,越快越好。
回到翊和殿,江湛凛凛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冷。
宴行瑟瑟走上前,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道:“王爷,漱一漱口吧。”
他薄薄的双唇,染了大片的猩红,在晦暗的暮色里,瞧着有些渗人。
江湛伸手接过玉杯,漱去嘴边的血迹,又把杯子递了回去,宴行把杯子转给身边的内侍,又奉了一碗茶在江湛的面前。
江湛随手取过,掀开碗盖喝了一口,拧眉呵斥,“什么茶?”
宴行双膝一软,腿肚子开始打转,惶然解释道:“这还是上好的乌山君眉,只不过不是兰画姑娘亲手制的,而是茶行买的。”
“她制的呢?”
江湛眸光撇来。
宴行身子一晃,腰又往下弓了弓,“今岁新茶第一盒已经喝完,第二盒还没送来。”
“哐啷”
一声,骨瓷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震荡,殿内服侍的人噤若寒蝉,“扑通”
、“扑通”
跪了一地。
江湛仰进宽大的蟠兽木椅里,缓缓闭上了眼睛,舌尖的痛一点一点刺进心里。
她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
原来世界上不是只有他自己,一夜之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十岁进宫那夜知道了炼狱般的真相,那么她呢,她又为何转变的如此决然?
没弄清楚之前,他绝不会让她离开。
“宴行,拿京都舆图来。”
江湛冷冷道。
翌日,午时兰画收到朱桓的消息,商铺租客已经搬走,她随时可以过去查看。
兰画默然片刻,心里又燃起一丝火苗,只要先离了这誉王府,总能好好的喘口气,她当下决定,午膳后去铺子走一趟。
太阳落西,当兰画双脚踏进空荡荡的铺子,心中升腾出从未有过的安定,她四面环顾,想象如何把空荡荡的屋子布置成雅致温馨的甜品食肆,眉眼不自觉就舒展开来。
她走到门槛,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市,感觉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就在她独自神往间,一个华服少妇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定睛一看,觉得有些面熟,对方也正仔细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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