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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说。”
赵官家依旧很有兴趣的样子,还转着茶杯,是以杨沂中给他添水。
“天下皆知,当今官家曾经在获鹿之战前,当着三军将士,各位亲王帅臣明言,北伐得胜,除基本军功计量外,国家将统一在河东路、河北西路、河北东路、燕山路、大同路军功授田。
凡此五路地方,统一计量人口而度田,无论贫贱贵富,均田而授。
而御营士卒,有功于国,天然双份授田,便是民夫想留在河北的,也可以额外多领半份。
就是梅花韩氏的驸马回到相州,赵相公本人回到闻喜,也没有军中一个民夫分到的田多。”
“世间之事,本就不能一味想着两头讨好,婆婆妈妈。
既然已有诏命,自该按照许诺行事。
学生听说晋王李彦仙和邢王马扩自家都是陇西豪强,家中良田少说也有五六千亩,可是战后却按照巡视组命令,除了祖上祭田,便是连军功授田都没有要,还严格约束家中子弟不许胡来。
臣以为不论陕洛豪侠还是太行山的义民,其忠勇总也不能大过二位亲王去,既然如此,朝廷何必为难?”
说到底还是觉得官家权柄在握,不用考虑那么多。
赵官家差点乐了,什么是书生之见,他可算见识了。
不过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另外一件事,陆游小同学你既然明白“此事古难全”
,为啥拗不过亲妈和人家唐婉离婚后还在沈园外写什么《钗头凤》,弄得人家伤感抑郁而终?
鉴于这还是只年仅十五岁,仅有治学之年的未来爱国诗人,赵官家决定还不予以计较。
结果范成大听后居然还说:“陆兄说得有理,就算义军中的豪右子弟不能与两位亲王之高风亮节相比,也可以在授田之外另加补偿,比如荫官或者金箔,官家曾言,土地是农民之根本,河北等五路本就贫瘠,生民不易,这些年被女真人破坏厉害,更该体恤。”
赵官家还好,作为河北佃户出身的岳王爷都有点心里犯嘀咕了,据未来女婿说着两位小才子出身可都不低,尤其是陆游,出生于名门望族、官家去杭州他们家一下子就献出藏书万册。
其高祖陆轸是大中祥符年间(宋真宗时)进士,官至吏部郎中;祖父陆佃,师从王安石,精通经学,官至尚书右丞。
就是陆游的母亲唐氏是前宰相唐介的孙女。
这等家世,可以说比梅花韩氏差不太多了,怎么还对兼并土地问题这么义正言辞、这么体会民间疾苦呢?难道真是新朝新气象,官家这些年领导的好?
赵官家才没这么大能耐呢!
个中缘由,一直从头到尾当鹌鹑的杨沂中倒是清楚。
陆游他是被环境逼得做出了改变家族立场的事。
陆家虽是郡望,但他家有历史遗留问题啊,宣和年间(徽宗时),其父陆宰和叔父陆宲自东南转官,曾在六贼之一朱勔麾下做过事,渊圣登基后,吕许二位相公骤然得用,深恨六贼祸国殃民,却是一面努力抗金,一面在朝中行瓜蔓抄,将刚刚挡住了金人的陆宲兄弟给认定了是奸贼一党,然后一笔划掉,撵出了朝廷。
可怜当政相公亲手划掉的人,哪里还敢求前途,尤其是往后多少年,吕公相与许相公愈发如日中天,陆宲也只好在三四十岁的光景弃了仕途,赋闲在家感怀际遇,要不是官家忽然去杭州开公阁,说不定还得继续逼着子侄们击剑为乐,那还能当上大名府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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