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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珩煜被她这一眼看得心惊,须知他在顺天府做事,每月俸禄也不过二三十两纹银,一年下来,也不过两三百两,而她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赚了这么多钱……
曲嫣然早知他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此时勾了勾红唇,略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他:“侯爷,你是不是从未看过我写的话本子?”
他想来不怎么看,也就不知道,她为何会卖得这样的好。
齐珩煜只沉默不语,良久,他长吐出一口气道:“我只是不知……你为何会写这样一出戏。”
曲嫣然笑,一面将这些票据收回匣子锁好,一面淡漠地回道:“一时兴起,写了便写了。
如今兴致散了,便也不怎么想写了。
这个答案,侯爷可还满意?”
满意吗?齐珩煜也不知。
他也不知,这一切怎么会闹成如今这副模样。
曲嫣然倒也懒得管他,说罢便与巧云说说笑笑地,抹了点胭脂就朝外头走去。
走至门外,被这外头的风雪兜头一吹,曲嫣然纤长的睫毛颤动,倒平白生出一点迷茫来。
这天大地大的,她还真不知该往哪儿去。
只不过想想,那话怎么说的——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世上总会有她的容身之所的。
如是想着,曲嫣然唇边那一抹微笑愈发浓郁,命巧云撑着伞,与她向祠堂走了去。
鲜红如血的背影,在这冰寒地冻的季节里,渐渐走远了去。
随着一个拐角,彻底消失不见。
齐珩煜单手握成拳,沉默地看着那抹身影远走,他倒是想去追,可想想,又觉得自己着实是没有任何立场去追她。
他虽一概在感情之事上一窍不通,但此时此刻,他分明地感觉出来,她是很厌恶自己的。
她已经……不像从前那般钟情于他了。
胸口仿佛是遭到了一记闷拳,淤血积攒在胸腔之中,怎么也排解不出来。
齐珩煜只得默默攥紧了拳头,将这股莫名其妙的烦闷强压了下去。
福旺在一旁瞧着,只觉得抓心挠肺,忍不住上前小心问道:“侯爷,您怎么不把那些地契拿出来?您今个儿来,不是担心夫人和离后没银钱傍身,想将资产都分给她吗?”
齐珩煜抿唇摇摇头,“罢了,届时和离再说吧。”
这些芝麻大小的东西,她大概是不需要的。
齐珩煜将票据收回去,深吸一口气后再缓缓吐出,罢了,她执意要和离便和离罢,左右这个家离了她也不是不能过的。
想想,这世间离了谁都是能过活的。
这冬夜静谧悠长,曲嫣然裹着一身厚重的夹袄步步走到了祠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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