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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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抬首，眯起眼睛，旭日已缓缓升起，晕红的朝辉洒下，却只映得满目疮痍，对面的山尤营帐亦是沉寂一片。

&ldo;这就是战场。

&rdo;他抬手抹上城墙上的血迹，看着指尖上的暗红，然后五指缓缓收拢，紧扣。

&ldo;&lso;王朝是建立在尸骸与鲜血之上&rso;这话果然不错。

&rdo;&ldo;公子，我们回去吧。

&rdo;燕辛罕见的语气十分温和。

燕云孙负手身后，&ldo;燕辛，你看着这些，心里是何感觉？&rdo;听着这话，燕辛低着头，片刻才带着很重的鼻音道：&ldo;胸口很重很痛，想哭。

&rdo;&ldo;好。

&rdo;燕云孙点头，举目远望，&ldo;记着此刻的感觉，不要负这些死去的人，不要负这碧血丹心，亦不要&rdo;他微微一顿，然后沉沉吐出，&ldo;不要有更多的这样的事。

&rdo;&ldo;公子&rdo;&ldo;走吧。

&rdo;燕云孙转身离去。

那一日，当天光大亮，一直紧闭门扉的百姓们终于悄悄启门，出外一看，却发现城已非昨日之城，房屋倒塌烧毁了许多，周围的邻人亦有不少伤亡，丹城里多了许多恸哭与悲痛。

那一日，丹城里笼罩着一片沉重，稍稍让百姓们感到安慰的是州府大人的现身。

在这等危险之刻，燕州府竟自州城赶来，亲自坐镇边城，与他们同甘共苦同度艰难同心御敌。

看着长街上缓缓走过的那道英朗身影，听他娓娓两语，男人放心，女人欢喜，于是百姓们定了心安了神，那哀伤与恐惧亦淡去许多。

而那一日，秋意遥则陷在昏沉中，四肢僵冷，时不时因寒症的疼痛而扭曲颤抖着，身上冷汗不断，更是咳个不停。

他的病，在州城里燕云孙找着的名医便已诊断过了，留下一副方子，嘱咐每日服用，是以一回到都副府，燕叙即去煎药，风辰雪守在一旁，一直握着他的手，以内力助他驱寒意，等燕叙药煎好了，又亲自喂他喝下，直到黄昏之时，秋意遥才醒转过来，神气倦怠，但好在不再咳得厉害，让c黄前守着的两人稍稍放下心来。

燕云孙一整日皆在城中安抚百姓，到亥时才回，先去看望了秋意遥。

秋意遥喝过药后，已在风辰雪那温柔而带抚慰的琴声中沉沉睡去。

见他睡容安祥，燕云孙轻轻松了一口气。

出了内室，便见风辰雪端坐厅中，显然是在等他。

燕云孙在她对面坐下，心情有些愧疚有些沉重，&ldo;以他的身体，本该是安心静养，是我累了他。

&rdo;风辰雪闻言，摇摇头，淡淡道：&ldo;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

&rdo;燕云孙听得这话不由微怔，看着眼前神色静然的女子，不由问道：&ldo;你难道不担心，不想他活得更久一点？&rdo;风辰雪移眸看他。

燕云孙亦看着她。

那双眼眸清透无垢，一眼便可望到底，可他看了半晌，却未曾看懂。

&ldo;我当然想他活得更久，但是苟延残息，莫若含笑阖目。

&rdo;燕云孙一震。

&ldo;他在这里做了他想做的应该做的事，又有我陪他，那无论是活一日还是活一月，他都是欢喜的。

&rdo;风辰雪面容沉静，可细听之下，依可听出她声音里带着的淡淡哀思，只是哀而不伤。

&ldo;他欢喜了我自然欢喜，而人一生悲苦忧乐交杂，能得一刻的圆满的别无所求的欢喜，那便足矣。

&rdo;燕云孙怔怔的看着他，蓦然间，他明白何以他们会彼此喜欢，何以她与秋意亭相遇对着那样意气风发的皇朝第一将依旧没有动心。

心头忽然酸涩而艳羡，于是，他忍不住道：&ldo;他日，你们与意亭相逢之时，当何以自处？&rdo;意遥面对兄长，会无愧疚？你面对夫婿，会无心虚？风辰雪眉尖微动，似有些讶异燕云孙会有此一问，清眸看着他，似乎一眼便把他看透，然后她淡然一笑，自有一种大度洒脱，&ldo;便是相逢又如何？无论是宸华还是辰雪，我不曾欠他，他亦不曾欠我，本无相干的两人。

我与意遥之情意，发乎于心，动意于灵，是自然而然来，非偷非抢，非求非盗，又与他人何干。

&rdo;燕云孙呆呆看着她，那一刹那，他几欲叫道：我亦如此，何以我不能。

可风辰雪没有再看他，自袖中取出一张纸，道：&ldo;意遥这几日定是不能下c黄的，他的病也不能让城中百姓与将士知晓。

明日等他醒来，便搬去我那儿静养。

&rdo;燕云孙恍恍然点头，&ldo;我没空照顾他，又只一个燕叙，他去你那儿，自然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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