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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日刚行及笄礼,如今是实实在在的大人了,总不好一直被困在那一方小天地之中,再者说,南齐的规矩从来不是用来约束她的。
她往前挪了两步,还不到官兵们身后,便就有人极有眼色地先让开一条足够她继续向前的缺口,“表哥头回独自领差事,实在是辛苦。”
忽有阵风吹过,湿气刚散的轻风拂过她缎般顺滑的青丝,扬起车帘的一角,露出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郎。
他半阖着眼睛,唇色发白地靠在软和的马车之中,没有一点儿血色的面容看着更添几分眉目清秀。
日夜兼程,车架颠簸,被这般折腾还能正襟危坐的人实在不多见,只是眼前这位好歹是将军府的嫡长子,竟也与寻常世家文弱公子一般,实在是叫人奇怪。
马上的人顺着她注视的目光一同回望,见着羸弱不堪的那位实在也没能忍住嗤笑一声。
不过一瞬,又转了性子,温言哄着面前的小丫头,“送你回去罢,这时辰姑母若是见不到你,又该着急了。”
少女脆生生地应下,冲着几步以外的暗卫点了头,不过一会儿她的小马便被牵至,这马还是昨日刚收的生辰礼,“母后早早准备了今日的家宴,为表哥洗尘。”
像是怕他推脱,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没有旁人,连父皇也不来的。”
他们两人说话毫不避讳,声量也实在算不上太小,马车里的人缓缓睁开双眼,茶褐色的眼眸微闪,他方才,其实也在那阵风中窥见了少女小巧精致的容颜。
……
质子的待遇算不上太好,甚至都得不到南齐皇帝的接见,只匆匆被移交给了鸿胪寺一看上去连说话都有些唯唯诺诺的主簿,同是大国,只接见一质子就能将人吓得失礼的官员,这实在有些叫人失望。
他们这两朝这些年多少也吞并了不少周边小国,势力扩张之中,对被吞并的小国皇室的态度看上去天差地别,可实际却都是一样的。
不过一个是明着屠尽,一个是暗中下毒。
“路公子请这边慢行。”
路凌霄方才下马车时还有些脚步虚浮,身边带来的那小童因着年岁尚小,也是个没有眼力见地,只知拎着一只布包低首跟在身后,连伸手扶上一把都不知。
这是一个算不得太旧的宅院,是南齐特意修建给质子们居住的地界,看似周到,临近皇宫,却实在逼仄。
也不知这其中住过多少人,一路走来,好似每一处都留有风格习惯大相径庭的印记,好好一院子,被折腾成四不像的样子,他扫上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半侧着身子引路的主簿以为他是对府中的环境不甚满意,便低声解释了番,“公子今番前来我朝学习画艺,那便是我朝贵客,若有何处不满,尽管使人去改就是。”
未免质子的名号难听,北陈还特意寻了个听着不错的由头,明面上说着两朝既要停战,不如也多多往来交流,于是便将他这个将军府的嫡长子送来南齐学画。
可也不过就是听着好听罢了。
“嗯。”
他漫不经心地哼上一句,却也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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