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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变换了心境的秦慕,温柔地接过严凉手中的药碗,定定地看着他说:“阿凉,我信你。”
“阿姐——”
严凉有些不适应秦慕如此柔和的态度,因着这一句话,陡然红了眼眶,声音都哽咽了。
缓缓握住严凉的手,秦慕直视着他的眼睛,心平气和道:“阿凉,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爷爷死了,我会难过,但我会学着接受。
对于一些人力无法企及的事,我们不能强求,要学着尊重和接受。
你看,爷爷临走时是安详的,他为人豁达,对死亡坦然接受,无所畏惧,若我们强行将他拉回人世,违背他的意愿,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对你,也不公平。
对于天赋异禀,我们应当慎重对待,若是用来满足私心,岂不是暴殄了这份馈赠?”
“可是,阿姐你会难过。”
严凉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不想让秦慕伤心。
因着这一句话,汹涌的泪意席卷而来,秦慕强行压下,缓声道:“阿凉,我不会难过太久的,相信我。”
“阿姐,你会忘记爷爷吗?”
严凉仍旧不能理解如何才能不难过。
秦慕耐心地为严凉解释:“不会,爷爷虽然离开了,可他会永远活在我心里,给予我无穷的温暖和力量。”
“阿姐将来也会离开我,然后将我忘记吗?”
严凉攫住秦慕的视线,固执地询问。
“你会忘了我吗?”
秦慕反问。
“不会,永远不会。”
严凉的手倏地攥紧。
秦慕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我便永远不会离开。”
“阿姐,你不能骗我,否则——”
严凉没有说出后半句威胁的话,可秦慕也能猜出那并不会是什么好话。
“阿凉,我们先料理爷爷的丧事吧。”
秦慕意识到手下的伤口不再流血,这才换了个话题,“你去把村长找来。”
“好,我这就去。”
严凉收起了眼里的阴鸷,不放心地看了秦慕一眼,而后转身跑开。
秦慕有气无力,有种身心俱疲之感,原主爷爷的死将她心中仅存的侥幸彻底撕碎,命运缓缓露出狰狞的面容。
逃不开,躲不掉,既定的剧情不会因着一丝小小的变数而扭转。
即便晓得其中的道理,但她仍然坚持问问严凉的想法,尊重他的决定。
严凉带回了村长,还有村里的几个主事者。
大伙一合计,立刻便安排定了相关事宜,纷纷忙碌开来。
小山村民风淳朴,邻里间互相帮助是常有的事,何况是丧葬这等大事,群策群力,全村的村民都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秦慕这个亲孙女倒是没什么事,只是跪在灵柩前烧纸钱,严凉倒是忙里忙外地烧水添茶,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停灵三日后,村长选了个吉时,吩咐几个青壮年将灵柩抬到山上安葬。
丧事既毕,村民们安慰了秦慕几句便各自回家了,只剩下严凉亦步亦趋地跟着,密切关注着她,不敢稍离。
回到家后,几日未曾好好进食的秦慕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严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安置好,严严实实地盖好了棉被,这才去厨房熬粥,想着等秦慕醒来喝几口,垫垫肚子。
秦慕醒来时,天色昏暗,已是傍晚时分,她撑着手臂想做起来,一动弹便发现右手似乎被什么攥着,侧眸看去,就着昏暗的天光,发现一个人影趴在那儿,呼吸深沉,是严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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