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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放下那只小鸟,手上沾满了血与污秽,扭过头,直直地看向政成凌身后的大哥。
看得政驭背后一凉,下意识有些慌神,脑子一转,又反应很快地哭了起来。
那眼神越想越令人悚然,到最后变成了真情实感地畏惧,被母亲抱在怀里,缠着哭嚎,“他会用剪刀杀了我的,他一定会!
弟弟是个疯子!”
陈楣菱焦心地哄他,却也不免奇怪,“什么剪刀。”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剪刀的事。
政驭一顿,抽噎着气,趴在她的肩膀,“就、就是他用剪刀,把鸟活活剪死的,好吓人……妈妈,我害怕,我会不会,我会不会被他……”
陈楣菱板起脸,擦干净儿子的眼泪,严肃地说,“不许胡说八道,你们是亲兄弟,他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他真的会弄死我的!”
陈楣菱不解,“他为什么要弄死你。”
政驭愣住,吸了吸鼻子,眼神不安地转动,“因、因为……”
说不出所以然,便又开始哭了起来。
到底是个孩子,她没想太多,内心复杂地安抚着。
虽然也看到了政迟盯着政驭的眼光,但她能感觉出来看,和那天偶然撞见政迟隔着鸟笼时眼神的确是不一样。
她总不愿相信,可监控不会骗人。
视频清楚地拍下了政迟的脸。
政迟看上去很难过,叹了口气,“不是我啊,妈妈。
我没撒过谎。”
他真诚道,“我是不会撒谎的。”
或许他真的不太正常,缺乏共情能力,却又在诡异的地方能做到移情,是陈楣菱眼中的魔鬼,也是政成凌所厌恶的孽畜。
但他确确实实,没撒过谎。
幼时依恋母亲,因此她说的话自己一定会听。
他接纳过越遥,想他是能接受并理解自己病态异于常人的感情,奉身一般从不吝啬于说爱,对他时总是与常人不同,因此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可结果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失望。
殷姚正对着那片蓝色屏幕的背影,像极了那天雨夜,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越遥。
像也不像。
那天他受了埋伏,九死一生,陈韩峰告诉他,越遥是白燮临的人,无论如何尽快动手以绝后患。
记得当时,越遥替他处理伤口,又将头靠在自己受伤的左肩。
声音极轻地问他。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不会原谅我。”
真是令人不解。
那身影和面前畏缩着的殷姚重叠在一起,却也无法互相覆盖,很快就又明确地分开。
殷姚讷讷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又在对不起什么。
越遥也是这样,和他饱含歉意地,一句又一句说着对不起。
说有一天自己会离开,他能不能得到原谅。
“对不起,政迟……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是,没有听见你……”
政迟笑着看着六神无主的殷姚,自己也在想。
他能不能得到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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