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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页)

沫若每当写作疲倦了,或者忧郁不堪的时候,便登上那小丘在松林和墓丛中徘徊,脑海里不知多少回翻腾过这样的念头:&ldo;我结果怕也只好成为这墓丛中的一座了!&rdo;1当时的感受,直到二、三十年后还记忆犹新:

长松荫古墓,孤影为流连。

故国正涂炭,生民如倒悬。

自疑归不得,或将葬此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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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芍药及其他&iddot;影子》

2《访日杂咏&iddot;别须和田》,见《骆驼集》。

生活环境的改善,并不能完全改变沫若的心境,他忘不了自己是流亡到江户川畔来的不速之客,刑士对他的盯梢一刻也没放松过,连篱栅处打开的那个通道都被注意到了,居然怀疑这是他偷偷开辟的逃路。

困居在如此不自由的小天地里,他每每挥舞破毛笔,借抄录庄子的《逍遥游》等古籍以明志。

一九三一年初夏,炎热的天气早早来到岛国,沫若又卷起衣袖铺开纸张,学用隶书工工正正地写道:

方地为车

员天为盖

长剑耿耿

倚乎天外

右节录宋玉小言贱语

破笔不能成字可笑

辛未初夏

郭沫若

沫若觉得自己的处境和那些受日本警察凌辱的朝鲜人一样,他们也有祖国,然而自从惨遭日本侵略者大屠杀逃亡到此地之后,沦为异族统治下的奴隶,天天起早摸黑做苦工也填不饱肚子,却还要被指控为偷这偷那,甚至诬蔑他们杀人放火吃人肉。

有时沫若抱着孩子到工地去,看他们为人家推车运土填沼泽打地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他为他们抱不平:&ldo;释迦牟尼也要吃东西,孔二先生也要生儿子,在日本放浪着的几万朝鲜人的奴隶,怕不只是偷偷鸡、播播风说的种子便可以了事的。

&rdo;1

当年对征服朝鲜已经露出了侵略野心的日本帝国主义者,如今又妄图在中国领土上制造同样的惨剧。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日本驻扎在中国东北境内的关东军突然炮轰沈阳,同时将魔爪伸向吉林和黑龙江,而蒋介石却命令东北军撤至山海关内,绝对不准抵抗。

沫若从报纸上看到祖国大好河山一片一片沦陷,心中无限悲伤,恨不能立刻回到母亲的怀抱,再一次投笔从戎。

可惜报国之心无处诉,他只能在致北平友人的信中含蓄地表白一二:&ldo;弟遁迹海外,且在乡间,万事均感孤陋,惜无壤流可报耳。

……近颇欲于年内或开春返国,届时或能来旧都奉访。

&rd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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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去来&iddot;鸡之归去来》

2曾宪通编注:《郭沫若书简(致容庚)》第116页。

真能实现归国的愿望吗?沫若心中并无确切的把握。

想想自己原是个被赶出国门的人,现在又受着敌国鹰犬的监视,要获得归国的自由谈何容易!展望前景,归途冰雪弥漫,感叹之余,成五律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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