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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甄侦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去,不知因为什么走了一下神,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反问了一遍。
苏日暮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血承’好像吞掉了他自己的一些感情。”
至少阜远舟强势是强势,以前却不会做出因为想要苏日暮不干涉他的事情而让甄侦来强行拉开他的事情。
他不是排斥甄侦,只是他和阜远舟之间的牵绊本就不需要有旁的人插手,包括阜怀尧亦是如此。
苏日暮很难去诠释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但是至少他知道绝对不是现在这般说不出尴尬还是不自在的状态。
而且对于阜怀尧身处险境这件事……他表现得也比想象中冷静很多。
甄侦表情有些复杂,“是么?可是我觉得……”
“嗯?”
“是有针对性的么,我觉得三爷对爷的感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也许并不是没有变化,这已经不再是耀眼万丈的缱绻炙热,而是渐渐沉淀成了某种更深刻更凝练的东西,堆积在他平淡无奇的表情下。
苏日暮奇怪地看着他,然后再去看看阜远舟,终于明白了他刚才那一瞬的失神是为什么。
不远处靠坐在殷实皮毛上的蓝衣男子闭着眼,俊美的面容上淡漠而平静,但是他的一只手横在膝上,五指紧紧攥着,不是十分用力,却是一个谁也没办法叩开的姿势,手指的缝隙间隐约泄露出了一线丝滑的棕色。
……是那个锦囊。
苏日暮有些微怔住。
甄侦呢喃道:“天是有名能盖世,国中无色可为邻……不论出自什么缘故,不过殿下常以牡丹比喻爷,每年总会选很多的牡丹送到东宫里,牡丹花确实开的很美,爷站在牡丹面前的时候,样子就和现在的三爷差不多。”
明明那么平静,明明那么冷漠,但是他身上似乎有某种无形的东西,重若千斤,多加一根稻草,就能将他整个人都压得弯了下去。
并不是多么悲哀或者难过的东西,也许存在欢喜,也许存在安心,只是……很压抑,莫名的压抑。
一口烧刀子灌下肚子,呛辣从胃里向上涌来,刺激着眼耳口鼻舌,酒气冲上头,苏日暮眼里血丝分明,“是情……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甄侦顿默片刻,点头。
——的确是情,闻人折傲错了,刹魂魔教众人也错了,“血承”
的生长需要的是负面的情绪,但是让它真正长大的却是一个人心中最深刻的情感。
“血承”
在生长的最后关头,开始吞噬人心中的正面的感情,当某种感情达到极致的时候,便是“血承”
生成之日。
以恨为生,因爱而长,所以当年慕容桀没有成为闻人折傲的药。
他终究是更恨阜徵的……可惜人死如灯灭,一切爱恨都再无意义。
苏日暮忽然可以明白阜远舟那一夜在首月关城墙上眺望着蓝翎城的方向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慕容桀恨阜徵,不是因为阜徵对刹魂魔教赶尽杀绝,也不是因为阜徵对他的背叛亦或是不实,他恨的是……阜徵口口声声说爱,终究却没有和他走到最后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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