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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得双目圆睁,伸手举着门上的招牌,磕磕绊绊地说:“难道这竟是蛊……巫蛊的蛊?……”
“溪洞神婆,诡务司主簿屈突宜,与本司新任李司丞一道,前来蛊肆问案。”
屈突宜没有理会叶小楼,字正腔圆、不卑不亢地报上名号。
“屈突宜?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门内的人听见诡务司两大首脑的头衔,语气并未显得有多恭敬。
与此同时,蛊肆大门的门板吱呀一响,自内向外打开。
一名裹着蓝布缠头,头顶梳着三角髻,周身佩戴着繁复银器装饰的老妇人身影出现在门内。
她一迈步,周身的银器便相互撞击,泠泠作响。
面对已下马的屈突宜,这位年轻时想必是位美人的老妇人双眉一挑,口气不善地道:“诡务司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怎么,今日来,是要查我?”
屈突宜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比了一个手势。
老王头立即将骡车的车帘揭开,露出里面以怪异姿态仰卧着的张嫂。
这位妇人现如今依旧口不能言,只是瞪着双眼望着车驾的顶棚,并且时不时张口,发出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嘶嘶声。
“这是……”
戴着繁复银饰的妇人脸色刷地变得苍白。
她声音小小地道:“一种蛇蛊。”
“此前她一直面无表情,行动呆板,四肢僵硬,但却进入诡务司,对我诡务司中人进行袭击……”
叶小楼闻言这才如梦初醒:敢情诡务司来这里不是为了查郑兴朋的案子,而是刚刚遭袭啊!
那被称作“溪洞神婆”
的老妇人缓缓点头,道:“是‘傀儡蛊’。”
“与你的铺子有关吗?”
屈突宜沉声问。
溪洞神婆没有说话,而是径直上车,出手如风,按住张嫂的眉心,直接将她钉在那里。
原本一直很“安分”
的张嫂突然开始挣扎,身体像是蛇类一般,环绕扭曲着,在车中不动摔动,撞击着车内地板和车壁,发出咚咚声。
车驾中的溪洞神婆脸色凝重,半晌,方才将手收回,望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张嫂,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道:“是我铺子下的蛊。”
“啊!”
一直在旁倾听的叶小楼一声大叫,险些跳起来。
“蛊术?长安城竟然有人行蛊术?”
哪怕是李好问这样,刚开始涉及诡奇事务的人,也知道“蛊术”
被朝廷禁绝。
虽然溪洞神婆说“蛊”
只是虫,但事实上,蛊是通过复杂的筛选、培育和饲养获得的一种剧毒之物,危害极大,伤害极强。
因此唐律一直将其作为十恶不赦的重罪。
据说武则天时代的酷吏们,曾经在大臣家宅之中偷偷埋蛊,再假意搜出,以此构陷大臣,取其全族之性命。
这倒成了蛊的另一项危害了。
此刻听说有人竟然躲藏在西市里偷偷做着这等买卖——叶小楼刷的一声,抽出了腰间所佩的障刀,大喝一声:“长安县叶帅在此,尔等宵小,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根本没人理会他。
溪洞神婆将右手两指凑至口边,吹出一声口哨,立即有两个同样戴着蓝布缠头,遍身银饰,赤着双脚的少女从蛊肆门内走出。
两人帮助溪洞神婆将张嫂从车中抱出来,抬进院中。
李好问屈突宜等人也随之进入,只见院内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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