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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沈兴良没来,太子却来了。
谢明翊半晌没出声,抬脚朝前走了一步。
迫人威压迎面而来,董兴不敢抬头,掌心浸出了汗。
落雪纷纷,只听得太子缓步走近的咯吱声。
“为防卫家女妖言惑众,臣已将她捆缚起来。”
董兴将腰弯得更低,强作镇定道:“臣所言句句属实。
殿下可追问旁人……”
话未落音,董兴就感觉脖颈一凉,他的佩刀“嚯”
地被谢明翊抽出了鞘。
那双修长的手把玩着刀柄,刀刃不经意掠过董兴的鼻尖,惹得他起了一身毛骨悚然。
董兴艰难抬眼,触及谢明翊的视线,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这位回京不久的太子,虽流落在外多年,却像是天生的贵胄,只淡淡一瞥,便能叫人浑身凉透。
许是烛火黯淡的缘故,谢明翊面色又沉了几分。
大片阴影投在他脸上,衬得他愈加神色莫测。
他搭在刀柄的手指轻点了下,勾唇笑了笑,“带人过来。”
不过短短瞬息,董兴却尝到了劫后余生的滋味。
他想起初见太子的情形,冷汗淋漓。
那时他奉命审讯北狄细作,用上各番手段,仍毫无所获。
直至太子亲自来了诏狱……不到半个时辰,细作便将所有情报如实交代了,所求只为一死。
念及此,董兴不敢耽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厢房奔去。
落雪愈大,簌簌雪声中夹杂着呜咽低泣,寒风掠过乌桕树,吹得枯枝颤抖不止。
前院厢房里没有点灯,门窗紧闭,仅右侧窗牗半开,透进些许光线来。
烛光从外面洒下,落在男人干净修长的指尖上。
谢明翊半撑着额,眼帘轻阖,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膝上,轻轻点着。
眼见寒意更甚,立在他身后的小宦官苦起了脸,见那手缓缓放平了,才小心给他盖上了薄毯。
刚挪了挪身,就见一双黑眸朝自己望来。
小宦官垂首,毕恭毕敬地开口,“殿下,您旧伤未愈,可得仔细自个儿身子,别惹了寒气。”
谢明翊眼睫低垂,指尖拨弄了一下案上的兽首青铜香炉,丝缕青烟从镂雕小孔中逸出,慢悠悠飘进织金暗纹的衣袂里。
许是见太子神色如常,宦官松了口气,话又多了半句,“天这样冷,您何必亲自跑一趟英国公府……”
话未落音,便见谢明翊眯起眼眸,唇角翘起了点弧度。
宦官心头一跳,自知失言,连忙伏身认错。
漫长的沉默,静得落针可闻。
彻骨寒意从宦官的掌心渗进身子里。
良久,才听到太子缓声开口。
“长顺,取长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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