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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开口问道。
卫姝瑶努力地分辨他眼里的情绪。
可那双眼眸里头除了漆黑的深渊,什么波澜也没有。
直至这时,卫姝瑶好像放下了纠结。
她心想自己大约是做不成委曲求全的小可怜,只能顺着他的态度,彼此当做无事发生。
这般想开后,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轻松了几分。
“我先前病得厉害,胃口不大好,所以……”
卫姝瑶将食盒举高了一些,“殿下要吃些什么吗?”
她长长的眼睫浓密而卷翘,微微垂眼时,光斑透过睫毛轻落在皙白的肌肤上,愈加显得楚楚可怜。
谢明翊没有回话,稍稍侧身,朝案桌上的舆图抬了抬下巴。
“你且先用膳。”
谢明翊立在桌前,忽然抬眸,“但,你要随时答话。”
卫姝瑶行至案桌前,将食盒放下。
她抿了抿唇,颔首道:“殿下尽管问罢。”
谢明翊将舆图展开,眼睛却下意识睨了她一眼。
便见她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又看着她取了勺子搁在碗上,再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块松子糖,递进嘴里,一直紧蹙的眉心才舒展了两分,唇角弯起,露出餍足的小表情。
谢明翊哼了一声,“晚膳吃糖?”
卫姝瑶睁大了眼,立即捂住了嘴,囫囵应道:“不是,嘴里发苦,我特意问长顺要的……”
她两边香腮鼓起,说话瓮声瓮气的,像是吐字不清的孩童。
谢明翊神色拇指和食指慢慢捏紧了舆图,捻了几下,终于忍不住松开了手。
“糖,全部拿过来。”
他勾了勾手指。
卫姝瑶惊诧地看着他。
但她很快敛了神色,把那小盘松子糖递上去,认认真真说:“听闻殿下也没怎么吃东西,先垫垫吧。”
谢明翊气极反笑,冷淡的面色终于裂开了点缝隙。
“不必了。”
卫姝瑶见他欲言又止,目光游移不定,好半晌才嗫嚅道:“挺甜的,殿下要不要尝尝?”
谢明翊抬眼,就看见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握紧了筷子,夹起了一小块松子糖,慢慢地递了过来。
他视线慢移,落在她的手指上,就见纤长的莹润细指夹紧了筷子,手腕却在轻抖,那块松子糖将落未落的,摇摇欲坠。
像她眼底的故作镇定。
半晌,他将笔搁下,沉声道:“河州朝天阙,画错了。”
卫姝瑶愣了一下,那块糖倏地掉下来,落在盘里,发出脆声。
谢明翊搁下笔,身子微倾,从她手里接过玉箸,扔在盘上,指腹抹了点清水,然后按在她额上。
寒凉的冷水浸进额上的伤口里,卫姝瑶疼得眉眼一拧,低低惊呼了一声,捂着额头后退了半步。
“清醒了么?”
谢明翊望着她,眸色沉沉,唇角稍压下去,“一整夜心不在焉的,不如现在便让你去诏狱和你父亲团聚?”
湿润的冷意一点点透进伤口,激得卫姝瑶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终于将脑里的混沌尽数丢开,将目光落回到桌上的舆图上,应声道:“殿下方才说什么?我去过朝天阙,怎会画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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