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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聂芸娘进来,像是只受了惊的猫儿,忙把那布包往身后藏,一边后退一边讪笑道:“我突然想起灶上的火还没熄,得先去看看。”
“站住!”
聂芸娘冷声道:“灶上的火,我早就灭了。
二婶,你手里头拿着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
不知是聂芸娘的脸色太冷,还是因着天气的缘故,聂孙氏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道:“就是些不值当的小玩意儿……”
聂明湛跑过去抱住聂孙氏的大腿,冲聂芸娘高声道:“阿姐,是你包袱里的布袋子,靛蓝色绣着梅花的那个。”
聂孙氏恼羞成怒,去扒聂明湛抓着她的手,却死活扒不开,气得不行,竟直接甩起腿来,想要将那孩子甩出去。
聂芸娘见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黑,快步走过去,竟是直接啪啪给了聂孙氏两个耳光,打得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聂明湛趁机抢过她手里的布包,献宝一般地递给聂芸娘,“阿姐,快瞧瞧少了东西没有。”
这布包中装得是聂芸娘的首饰,她身上的碎银子那日给了沈恒安,金银锞子又送了表兄妹家的娃娃,包袱中也就数这一袋子首饰最为值钱。
聂芸娘打开瞧了眼,眉头皱得愈发紧。
聂明湛年纪还小,怕他护不住东西,所以那个长命锁她一直没有拿出来。
如今竟不见了。
“东西呢!”
聂芸娘面上厉色更重,一双杏眸闪着清冷的光,乍看上去寒光四射,仿若一株傲立雪中的梅树。
聂孙氏装作不知,扯着嗓子哭喊道:“杀千刀的!
好心好意帮忙收拾屋子,丢了东西还要赖在我头上,咋不说是你舅家亲戚偷拿走了!
老天爷不长眼,给我聂家生了这么个祸害,害死她爹不说,一进门就又克死她娘,现在居然还敢对我动手,我可怜的明湛,以后的日子可怎么……”
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吓得聂孙氏突然打了个嗝,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恨不能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这个杀千刀的恶小子,怎么走了又回来了?
聂芸娘亦有同样的疑问。
沈恒安冷冷瞥了聂孙氏一眼,唇角轻勾,“我在村里买了块地用来盖房子,从今儿起,我们就是邻居了。”
坟头堆得尖尖,聂孙氏踢了女儿一脚,聂桃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着喊着大伯娘。
小姑娘脸蛋冻得通红,哭得满脸鼻涕,瞧着像是有那么几分真情实感。
聂孙氏拿出沾满了葱汁的帕子熏了熏眼睛,跟着挤出几滴泪来,殷殷哭道:“我苦命的妯娌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扔下一双儿女给我,可让我怎么办哟!”
聂杏儿与聂梨儿同样跪在地上哭嚎,虽然挤不出眼泪,但那声音分外响亮。
反观跪在最前头的聂芸娘一言不发,一滴泪也不流。
“到底不是养在跟前的,冷心冷肺。”
“少说两句,人家姑娘在宫里头锦衣玉食惯了,怕是受不了咱这乡下号丧的习俗。”
“还不是泥地里长起来的,像是谁比谁高贵似的。”
旁人的议论声聂芸娘听在耳中,并不往心里去,她抓了一把土,洒在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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