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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时边很看不起这样的人,觉得自己父母的资助毫无意义,一片真心喂了狗。
隋姗知道儿子有想法,前一晚已经做过思想工作,“我们给予她最基础的经济支撑,该做的事都做了,问心无愧,人生毕竟是她自己的,不能说我们曾给她钱就有资格指手画脚。”
谈时边觉得头疼,讥笑一声:“你们还真是老好人做惯,只感动自己罢了。”
家里倒也不算热闹,只是灯开得比平常亮些。
一进门,谈时边弯腰换鞋,看到玄关鞋柜边角整整齐齐摆有两双鞋子。
一双是皮靴,很有女人韵味,另一双是发黄的白球鞋,在一尘不染的空间里,突兀又醒目。
谈时边所有动作定住,眼球一点点胀痛,心跳顶着胸口狂跳两下,紧接着听到说话声如海潮挪移,从客厅路过玄关。
隋姗声线柔婉:“这就是我儿子了,小礼你刚说,你妹妹也在三中?”
火光电石间,谈时边猛地抬头,觉得吊顶饱和度很高的灯光一暗,他的视野都跟着变窄。
站在一起的三个女人,不同年龄、不同气质,让人迷乱。
可永恒不变的,是那抹永远躲藏在背光里的纤弱身影,眉眼间的怯生、羞涩如初,缩成一团像草丛里的兔子,只露出一丛毛茸茸的洁白,惶惶地抖,自以为藏匿得好,其实早成了猎物。
谈时边唇边无声扬起不可捕捉的笑,缓缓站直身体,以主人的姿态,终于可以在他的地盘目光如炬看她。
来别人家做客,李尤尖身上终于不再是丑校服套在烂口的秋衣外面,她今天穿白色卫衣,浅色牛仔裤,马尾似乎扎得比平时在学校更高更紧,一张透净脸蛋的柔美线条越发清晰。
“边边,来,这就是你小礼姐姐,噢,这是她表妹,李尤尖对吧?”
隋姗这几年记忆不行,有些懊恼,转脸和善笑着确认了一下。
谈时边皱了皱眉,对隋女士从小到大喊的乳名更不满了。
但他步伐稳健,换了只手拿外套,走上前平平淡淡颔首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李尤尖不妨隋姗突然和自己说话,脸要滴出血来,倾身小声嗫嚅:“是的,阿姨。”
她声音都是抖的,整个喉咙塞了团火,偏偏手脚是湃骨的凉,心脏过了最初那阵狂躁毫无章法地跳,随着呼吸变孱弱。
在别人家里,出于礼貌,不想给表姐丢脸,她鼓起勇气直视晚归的小主人。
他还是这么骄骄不群,卓越五官是不容侵犯的冷峻。
那句“你好,谈班长”
被咽了回去。
或许,他就没有要和她相认的打算。
只一秒,李尤尖触电般收回了朦胧的视线,眼眶子直发酸,昏沉脑袋被高阔处的房檐压到一般,背脊止不住低了再低。
她只是被资助者的妹妹,为了答谢对方,并且带着一丝羞耻的愧疚,中秋节来叨扰别人。
谈时边怎么都看不清她垂下碎发里的一双眼睛,目光一点点暗下来。
隋姗当李尤尖害羞,甚至没听清她那句“是的,阿姨”
,笑着示意吕繁礼照顾好妹妹就先朝厨房走去了。
吕繁礼安抚似拍了拍尖尖的手,一闪而过为难,突然有些后悔把人带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李尤尖点点头,正要走,余光压过来一道影子,还有带着寒气的皂香。
她耳朵被堵住一般,穿不惯的拖鞋突然打架,整个人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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