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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三年前那晚么,外面电闪雷鸣,下着好大的雨,咱们两个在屋里睡不着,他从房里跑出来,一叠声儿地叫人备马,问他要去哪里,他也不说。
平安哥他们要跟着,他也不许。
自个儿出了大门,走到街上,又不走了,呆呆地站在雨里,浑身淋得透湿,中邪似的。”
“怎么不记得,想起来奴还怕呢。”
丫鬟抚着心口,道:“大家都说是有仇家给少爷下了咒,该请个术士瞧瞧。
但少爷从来不信这些,也没人敢请。
万幸现在好了,真是谢天谢地。”
晚词听得满心诧异,章衡向来冷静自持,丫鬟话里三年前的他简直好像疯魔了。
如今好了,是因为自己么?那曾经的疯魔,又是为了谁呢?
“听说九少爷在外面又养了一个……”
两人话锋一转,又说起章徵的风流事了。
晚词在树影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与章衡重逢至今,回想起来,点点滴滴,蛛丝马迹,似乎都能证明他对自己情有独钟。
果真如此,三年前令他疯魔的人,也是自己么?
晚词当然希望是,哪个女人不喜欢男人为自己疯魔?尤其是心爱的男人。
可是理智告诉她,这不合理。
三年前,她和章衡的情分能有多少?断不得令他如此。
想必是为了别的什么人,什么事罢。
人生万事无不有,天各一方这几年,她的日子他想不到,他的日子又哪里是她能想得到的?
月上中天,章府纵横交错的檐牙在轻薄月色中重重叠叠,晚词郁郁穿过庭院,回到暖阁,脱下斗篷,坐在炕上吃了一杯热茶,心不在焉地看着书,渐觉眼皮沉重,身子飘然飞出高高的院墙,穿云破月,游游荡荡,落在一间灵堂里。
长明灯照着惨白的纸幡,香案上供着黑漆灵位,这分明是潘氏的灵堂。
可是那口棺材怎么变成了纹理瑰丽,雕花华美的金丝楠木棺?
晚词疑惑地走上前,伸手一摸,想起来了,这是鲁王妃的棺木。
里面躺着的人难道是自己么?她使劲将棺盖推开一条缝,隐隐约约看见半张熟悉的脸,正出神,一股奇异的力量将她吸了进去,砰地一声,棺盖又盖上了。
她躺在逼仄的黑暗里,呼吸越来越困难,头顶的棺盖却像钉死了,怎么都推不动。
十一娘呢?她怎么还没来?晚词急得满头是汗,益发喘不过气,憋闷昏迷之际,耳边有人唤道:“晚词,醒醒,晚词!”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章衡坐在炕边,白如玉雪的脸上泛着浅淡的霞色,斜飞入鬓的浓眉压着阒黑的眸子,挺拔的鼻梁下是不点而朱的薄唇。
这张脸看了无数次,不知怎么的,此时有种别样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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