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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词道:“你想知道我是如何逃出鲁王府的么?”
章衡手一顿,道:“当然想知道。”
晚词缓声道:“姐姐给我一种药,叫龟息散,服下后十二时辰内心跳全无,就像死了一样。
我与姐姐约定日期,到了这一日,我服下龟息散,感觉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硬,所有味道都消失了,只有声音。”
“我听见五更天的梆子声,绣雨醒了,发现我气息全无,以为我死了,尖叫着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管家和太医来了,太医断定我系服毒自尽,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将我收殓,装进棺材里,盖上棺盖,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绣雨一直在旁边哭,我心里难受,却不能对她说什么。
她是个好丫头,那几年只有她尽心尽力服侍我。
我没让她享过什么福,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晚词说着语声哽塞,她从未对章衡提及那段婚姻的惨淡,但他见她冒死逃出鲁王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遇人不淑,生不如死罢了。
章衡比她想象中的更明白,明白到心如刀剉,却只能装作一知半解的心疼怜惜,抱紧她道:“都过去了,别哭了,你若是不放心,我叫人去看看她。”
晚词摇头道:“不必了。”
转过身来,将泪涔涔的脸偎着他的胸膛,接着之前的话道:“我躺在棺材里,等着姐姐来救我。
其实那时我对她所知甚少,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会来救我。
可我没得选,我必须赌一把,哪怕搭上性命。”
她语气果决,须臾又优柔缠绵,低声述道:“我从未那样期待一个人来,也从未那样害怕一个人不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真是煎熬极了。”
“万幸她没有失约,我睁开眼看见她的一瞬间,说不出有多欢喜。
可是后来,我常常梦见那一晚她没有来,我被活活闷死在棺中,手指抓得都是血。”
章衡攥住她的手,沉默良久,道:“我多想救你的人是我。”
晚词叹息一声,道:“你不明白,我最怕那个人是你。”
她心高气傲,不是能伏低做小的人,这天大的恩情如何承受得起?过去的不堪,谁愿意情人铭记于心?章衡本是一点就透的人,在刑部待了这些年,经多见广,怎么会不明白。
晚词道出这番心事,畅快了许多,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泪水干涸,许安人睁着眼躺在床上,枯瘦的手抓着被子,像两只鸡爪子。
丈夫的鼾声拉锯着她的心,她不明白,他怎么还能睡得着!
即便他不是凶手,女儿没了,他就不心痛么?
到底是男人,不知怀胎生产的苦,哪有十指连心的爱。
许安人越想越心寒,像掉在黑漆漆的冰窟窿里,唯一的一点希望都落在范宣身上。
但愿那位聪明俊秀的年轻人能揭开真相,哪怕这真相会摧毁一切,也好过眼下冰冷窒息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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