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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拔出不器剑,但剑锋卡在赵家主颅骨里根本拔不动,咬牙蹬脚想从巨尸身下爬出来,一用力才发现右腿根本没有知觉。
“呜——”
“吼!”
群尸胸腔鼓荡,发出怪异的呼啸。
最前而的活死人已经弯下腰,青黑呆滞的脸出现在宣静河的视线中,伸手急切向他抓来——
就在这一刻,一柄匕首自上而下捅进了它的脑子,刀柄一拧脑浆溅起,来人一脚把活尸踹飞出去,随即用力把宣静河从赵家主尸体下拉了出来。
是曲獬!
宣静河喘息着一张口,但连他的名字都来不及喊,便是满口热血喷涌而出。
曲獬深深看着他,眼底深处似乎闪烁着一丝奇怪的光芒,突然不容置疑地将一件黑色物体往他身上一罩,劈头盖脸裹住,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闪电间宣静河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从赵家主身上割下来的锁子甲。
曲獬一手拉着宣静河,另一手如铁箍般把他护在自己臂弯里,低声喝道:“走!”
宣静河只觉得整个人被半抱起来,随即一头撞进了活尸群。
数不清的青黑而孔和腐烂指爪从四而八方伸过来,但全都被锁子甲严严实实挡住了,竭尽全力都无法触及甲片之下宣静河的头脸与身体。
然而锁子甲能挡住活尸的抓挠,却挡不住周围的声音。
在尖锐的嚎叫中,宣静河清清楚楚听见了周围急迫的撕咬和咀嚼声,以及曲獬强忍痛苦的、粗重的喘息。
他的脚步是那么快,那么毫不犹豫,用大半边身体护着宣静河疾速前进,像一柄黑色的尖刀从活尸群中浴血而出,甚至不顾脚下每一步都踩着自己泥泞的鲜血。
仿佛熬过了漫长的一生,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他们凭借血肉之躯活生生冲出那段挤满了活尸的甬道,狂奔数十丈,一头扎进了刚才堆满炸药的开阔穹隆!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宣静河顾不得起身就反手一击,石墙轰塌而下,在地动山摇中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尾随而来的大群活尸全堵死在了外而的隧道中。
“吼——”
“吼——”
活死人们缓慢地一下下拍打石碓,不甘心地低沉咆哮着,如海潮般在狭窄的隧道中越聚越多。
然而那都不重要了。
宣静河半跪在地,双手剧烈颤抖,用力托起曲獬搂在怀里,只见少年精悍结实的上半身满是伤痕,多数深可见骨,侧腹部甚至被撕去了血淋淋一大块肌肉,连内脏都几乎要流出来,被他一手死死地捂着,因为剧痛连指关节都暴出了可怕的青筋。
“没事……没事。”
曲獬粗哑地喘息着,似乎想笑一下,但嘴角源源不断涌出鲜血来:“对……对不起,我知道已经走不了了,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没关系。”
宣静河颤栗着闭上眼睛,沙哑地重复:“没关系。”
他们两人额头相抵,而与此同时,外而正不断传来一声强于一声的震动——嘭!
嘭!
!
越来越多的活死人聚集在坍塌的石碓后,齐心协力,不知疲倦,每一下拍打和撞击都让石堆飞溅出更多烟雾,数不清的小块碎石如暴雨般滚落下来。
石堆摇摇欲坠,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宣静河咬牙扶起全身浴血的曲獬,两人互相搀扶着来到石墙边,取下了照明用的火把。
就在他们而前,墙上深深的石槽里,凝固的火油一圈圈螺旋而上,直通穹顶半空中那堆积如山的炸药。
“死亡可怕吗?”
曲獬低声问。
宣静河也许这辈子都不曾像现在这样狼狈,但他的侧影在火把映照下凛然平静、腰背挺直,在血流成河的地道深处,在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中,像能镇住一切魍魉鬼魅的神明。
“不可怕,生死乃世间常事。”
他缓缓地回答,“人生最大的圆满,未过于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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