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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的家事,且又是他阿姊。
长幼有序,七姑娘即便看不过眼,也不好插嘴。
更何况,不见一家之主的国公大人也没发话不是?
如今听关夫人这般感概,似有感而发。
七姑娘只抿嘴一笑,并不说破,心里也能体谅关夫人的苦处。
任谁摊上这么个夫主,日也不好过得如意。
大人的心事,小孩自是不知晓的。
燚哥儿见道旁有匠人现制土陶碗,招揽营生。
瞧着稀罕,在摊铺前停了停,观望了好半会儿。
走过了,心里还念念不忘。
仰头问他阿舅,“咱府上有陶土吗?”
“一捧陶土要掺多少碗水,才活得成那般刚好的泥巴?”
“既然能做敞口的碗,能做装果脯的罐么?”
燚哥儿声气儿不小,七姑娘在身后听得直乐。
关夫人也笑起来,低声斥一句“淘气”
。
那人回头,目光不偏不倚,直直撞上七姑娘颇有几分得趣的眼眸。
微微眯了眼。
她被他突然回头,仿似察觉她小心思的一瞥,看得心虚别开眼,只挽着关夫人的胳膊四下旁顾。
心里暗忖:他那般好洁讲究之人,生而风雅。
就如同这世间许多丈夫,十指不沾阳春水,君远庖厨。
燚哥儿这问,却是问错了人。
世人对他多有恭维——美姿容,善经纶,通乐赋,精谋略。
可却没有一条,是赞他识世间疾苦,懂柴米油盐的。
更无需说,捏泥巴这等“有辱斯”
之事。
想想他肃着个脸,挽起袖口,一本正经糊泥碗那情形……她心里憋不住笑,嘴角弯弯,引得那人目光一沉,再睇她一眼。
她以为他自恃身份,会将燚哥儿这问,当了稚之言,听过便罢。
技巧的扯开话题,就如同他平日,凡事到他跟前,皆是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哪里知晓,他摸摸燚哥儿的头,忽而止步。
转身看她,也不多做交代,只冲关夫人递去个安抚的眼色,便带着燚哥儿,复又辗转回到那匠人跟前。
俯和煦道,“心头既存了疑问,何不当面问个明白。”
竟是许了燚哥儿近处观摩,亲自上手试一试,寻那匠人讨教。
他摆手免了那已然诚惶诚恐的匠人俯身行大礼。
又推了燚哥儿上前,似是鼓励。
燚哥儿小脸兴奋得通红,起初还有些自持放不开,之后得那匠人引导,很快便领会了要诀,玩儿得不亦乐乎。
终是露了少年人心性。
关夫人初时对他此举,稍有几分不赞同。
可之后听他从旁教诲燚哥儿不可读死书,需多思多问,也就渐渐释了怀。
七姑娘立在门外,头一回见他如此做派,开头那点儿取笑他的心思,如今已被她眼中闪闪的华彩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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