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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带着妻,稍微有些拘谨,恭敬向他行礼。
不曾想,多年前便崭露头角,面容俊朗的少年人,如今已是这般威严肃穆,卓尔不群。
“内兄与嫂夫人不必见外。”
一句“内兄”
,唤得姜家人个个儿喜不自胜。
真要说起来,七姑娘这门亲事,还是姜家高攀了。
世肯如此礼待姜家,隐隐还透出些亲近的意味,只叫来人觉得面上有光。
七姑娘侧目瞧他,只见这人彬彬有礼,好看的侧脸上,映着正午暖暖的光晕,神色比在燕京时和煦不少。
几人在城门口寒暄几句,便登上马车,径直往郡守府行去。
七姑娘钻进马车,抿着笑,抱了他臂膀。
“大人您到了泰隆,似乎好说话不少。”
言下之意,他今日和气,非比寻常。
她怎么不记得他曾唤过姜昱“内兄”
?
那人别开脸,将她偷偷戳他胳膊的小手,牵了包裹在手心。
唇角微微弯起,由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照理说,姜昱与她更亲近些。
区别只在于,他待她如何,姜昱从始至终,一清二楚。
他的心意,姜昱不会生疑。
不似姜家,远在泰隆。
他待她好坏,细节处,总要做到叫她家里人安心。
回了姜宅,七姑娘丝毫也不意外的发现,最稀罕的当属陶妈妈怀里,裹得粽似的诜哥儿。
其次是他,最后才轮到她这亲闺女。
唯独几分欣慰,好歹先瞄了她几眼,这才十分慈祥,问候起她身旁那人,这一辛不辛苦,船上吃食可还用得惯。
“好了,你也是……先放他二人回屋梳洗,收拾一番,待会儿过来一道用饭,你再关怀不迟。”
姜大人在一旁含笑看着,阻了高兴之余,不由自主,问长问短。
“那便劳替我照看下诜哥儿,我与夫君带着人去去就回。”
见一双眼睛似黏在襁褓中的小儿身上,舍不得移开。
姜大人虽则谨守礼数,眼角却频频向怀中正抱着轻轻摇晃的诜哥儿看去。
七姑娘体贴的,顺手推舟,将诜哥儿留下,带着陶妈妈与春英几个,领他去了她昔日住的桃花坞。
这时候再看这方小小的院落,带着点儿小地方的淳朴气息,远远比不得西山居的宽敞华丽。
记忆里门前大水缸里养的金鱼,墙角爬满藤蔓的篱笆,檐下的灯笼……一下都鲜活起来,仿佛一切都宛若昨日,熟悉到,她好似从没有离开过。
春英见姑娘恍惚立在门外,自个儿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那时候可真好,桃花坞里有姑娘,有陶妈妈,有绿芙,还有总是来寻七姑娘一块儿读书玩耍的姜二爷。
她们几个小丫头,早上浣洗完衣裳,晾在园里,得空便在天井里踢毽。
姑娘一般不掺和,只躲在树荫底下,看着她们,端了果吃,悠闲荡秋千。
那时候日总是无忧无虑,虽没有在国公府里山珍味,可叫春英选,她还是宁肯一辈在这里陪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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