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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舜上前一脚将那串炮仗踢开,很有些恼怒地拉过领头的副尉,指着那小兵低声道:“他冒犯使节,二十军棍,你管教不严,三十军棍!”
他一向很少发火,这次沉下脸来,倒让众人始料未及,那副尉窘迫地应了一声,拉着那新兵领罚去了,其他人也只得七七八八地散开。
曲舜回头对阿穆尔轻咳一声:“呃,今天是我们的新年,所以他们才会点放爆竹……”
他不擅于说假话,脸已微微地有些红了。
阿穆尔等他们散后也没有多余的惊怒之色,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我懂的。”
“幸好今年的冬天没有前年那么冷,我们的牛羊还够吃。”
阿穆尔端着新煮开的热茶,满足地喝了一口,“我其实很羡慕你们这些中原人,听说再往南,你们皇帝住的地方,遍地都是黄金。
一到秋天,收的麦子可以堆得像山那么高。”
他满脸的向往:“多好啊。”
曲舜很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传言夸大了,其实……”
他又给阿穆尔的茶碗里添了茶水,“其实只是比这边暖和湿润些罢了。”
他看阿穆尔满脸的不信,便又笑了笑:“等到有那么一天,边关无战事,我可以领你去我们那边走走,也是有些好玩的地方。”
阿穆尔也笑了:“那太好了。”
他放下茶碗,神色间很是郑重:“我也是为了有那样一天,才接了大汗的密令来这里。”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曲舜立刻站了起来,对着走进门来的男人行了军礼:“将军。”
阿穆尔也忙不迭地放下茶碗,将右手按在胸前,行了北凉的礼节:“百里将军,我是北凉王帐下的阿穆尔,奉了乞颜大汗……”
百里霂摆摆手:“好了阿穆尔,我都知道了,”
他指了指座椅,“请坐。”
这人与曲舜显然不同,只是被他盯着,便觉得被牢牢压制住,阿穆尔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又看了百里霂一眼。
他见过这个人,清楚地知道,巴特尔的眼睛就是被这人一箭射瞎的。
每当他一身黑色的甲胄出现在烈火般的军旗下时,那帮中原人的军队就格外勇猛,不怕死地向他们呼啸而来。
“不知乞颜大汗派特使前来,是为了何事?”
百里霂眉宇间还有抹倦色,淡淡问道。
阿穆尔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双手递给了他:“这是我们大汗给将军的书信。”
羊皮粗糙而老旧,写满了枯涩的北凉文字,百里霂低头看着,很久没有说话。
阿穆尔有些坐不住,又无法从百里霂的脸上看出什么,最后忍不住咳了一声:“将军。”
百里霂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除了这封信,乞颜大汗还有别的话没有。”
“大汗说,两个月前将军派人送去那几具尸首的意思他明白,想必牧仁王子的事将军已经知道了,现下族中王储变动,又加上寒冬未过,各部都为谋生计蠢蠢欲动。”
他说到这顿了顿,“若是北凉部族再次暴乱征战,想必也不是将军想看到的结果。”
百里霂点了点头:“既然乞颜大汗有心修好,我也就暂不追究城中那几名细作以及掳走我们小公爷的事。”
他不等阿穆尔说话,又接着说道,“乞颜大汗派使臣前来,想必也只是为了让我答应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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