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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大了,出息了,听说你在锦州练的步卒之精锐更甚于禁军,好本事啊!”
吴相哆嗦着用手指着他,“连同你的手下都出息,竟还打伤了我的家人,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这把老骨头?”
泸晏王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吴相切莫血口喷人。”
老人盯着他的面孔,气愤地喝道:“你这个……”
他说到这捂住胸口摇晃了几下,几乎跌倒。
梁知秋早在他身后一把扶住,殷切地问道:“不知老丞相是如何从贼人手中逃离,又落得如此狼狈?”
吴相扯着身上半破的旧衣,冷笑道:“我提着恭桶穿着这件下人的破衣服,扮作倒夜香的老仆,这才得以脱身,直到宫门前还被泸晏王的黑衣侍卫追赶,”
他抹去脸上残留的污痕,“我清高了一辈子,老来却要受这样的侮辱。
只因崇帝当年说,朝中有吴仁甫,可撑半壁江山。
老朽今日若龟缩在家中,怎对得起先帝爷的这番话。”
他指着右侧的一干臣工:“但是粪溷污秽也比不上你们这帮没骨头的东西!
你们忌惮他手里的强兵,甘愿摒弃正统,俯首听命……”
泸晏王忽然沉声道:“吴相莫忘了,本王也是出生正统,崇帝爷的亲生儿子!”
“你……”
“王爷慎言!”
韩太傅忽然发话道,“正统还在龙座上坐着。”
殿内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异常,两边的群臣仍在对峙,等着下一个人开口。
而身体虚弱的吴老丞相已有些站不住了,勉强扶着梁知秋的胳膊才不至于倒下。
许久没说话的中书令蒋嵩忽然道:“吴老丞相既然身体不适,不如先到殿后休息片刻?”
梁知秋警惕地扶住老丞相枯槁的胳膊:“老相爷没事,不必蒋大人操心。”
“依我看,老相爷还是先去歇息吧!”
这一声中气十足,从殿外遥遥传了进来,听在众人耳朵里,各个脸色都有些变了。
来人的脚步声伴着铁甲撞击的声响,一身戎装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没带重盔,脸上看不出喜怒,依旧是往日淡淡的神色,手则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从百里霂踏入大殿开始,群臣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他腰间的佩剑,谁都知道武将不可带兵器入宫的规矩,但此时竟无一人敢出声喝止。
连同朝中一干素来与他不合的文臣也都谨慎起来,只因拿不准他此番入宫的目的,都不好妄动轻言。
百里霂也没有与他们见礼,大踏步走入殿中,然后脚步一顿,向上座俯身下拜,沉声道:“臣百里霂参见陛下。”
新帝缓缓抬手:“将军免礼。”
百里霂站起身:“臣方才收到消息,从城郊折马赶回,耽误了些时辰,故而错过了陛下登基宣诏,万望恕罪。”
少年低低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将军今日本应率军离京,能及时回返,已是不易,何罪之有。”
一旁的梁知秋已咂摸出了一些意思,他将吴相交给一旁的内侍搀扶,转向百里霂,略带小心地叫了一声:“百里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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