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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惶然地看向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一个粗重的脚步声已经到达了他的身后,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反手刺了一剑,却像是击在了一块青铜铸造的厚壁上,剑锋当的一声弹了回来,浓重的杀气瞬间将他包裹住。
回头看见敌人的脸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同样是一张丑陋而污秽的脸,从鼻梁到上唇的肌肉都已不见了,裂开着可怖的疤痕。
那人手里握着一柄黑沉的大斧,嚎叫了一声,突然伸手抓住了曲舜的肩膀,手指像铁钩一样,几乎要把他的肩骨捏碎。
曲舜举起剑,却被那斧柄牢牢地格住了,他双手的力气,甚至完全比不上这个单手用斧的人,对手用血红的双眼看着他,像饿狼看着一只羊羔,从嗓子里不停地发出“嗬嗬”
的声音,好像再下一步就要扑上来咬断曲舜的喉管。
这股巨大的迫力压得曲舜的胸腔几乎要炸开,手臂渐渐地麻痹,连动也无力再动,眼睁睁地看着剑锋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
就在几乎要闭过气的时候,这股巨大的力量骤然消失了,曲舜几乎因为惯性而跌倒,眼前的巨汉忽然撕心裂肺地长嚎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大斧转过了身去。
曲舜这才看见他背后被长枪刺出的血口,百里霂撤了枪,一甩枪杆扫在那巨汉的后颈上,将他击得向前趔趄了几步,软软地倒了下去。
铺天盖地的猛禽呼啦一下全向他们涌了过来。
“上马,回撤。”
百里霂简短的喝令,策动缰绳向回飞驰。
曲舜也立刻着跨上炭火马,紧紧地跟在了他的马后。
“将军,为什么,我明明杀了那个用哨声指挥鹰隼的人……”
“你杀了一个有什么用,”
百里霂冷冷地说,“这种手段,他们每一个人都会。”
二十车干草已全部被推到了前方,将那一片狼藉的战场半围住,百里霂一边策马一边向那边的方向点了点头。
白凡喝道:“点火,射箭!”
几十名弓箭手立刻将燃着的箭射了出去,那干草上铺了桐油,遇火就着,很快的,四周都冒起了浓烟和大火,那些嗜血的鸟儿被这灼热的气浪挡住了脚步。
战场中央的野蛮武士们也停止了呼哨,在领头人的呼喝声中,快速地向城门外退去。
“将军,要不要追?”
百里霂冷冷地看了白凡一眼:“外面没有大火掩护,那些大雕依然会扑下来攻击。”
白凡悻悻地低下头:“是。”
百里霂再次转向了前方,垂下眼睑:“修复城门,清理战场。”
“是。”
曲舜脸上还是没有恢复血色,略带茫然的:“将军,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百里霂轻声长叹:“这就是哈图佐。”
烧灼后余下的青烟在启郡上空缓缓消散,然而这场短暂的交锋给整个灵州蒙上的灰翳却依旧笼罩在人们的心头。
“哈图佐这个部族,在草原上已有几十年没出现过了,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原来他们从未消亡。”
百里霂驻马,低声道,“他们曾是百年来北凉原上最棘手的敌人,无论是对大炎抑或是其余北凉各部,这个部族的人从不畏死,善驯兽,不肯向北凉的大汗俯首。
所以,当年乞颜的父亲蒙根大汗率领诸部联军将哈图佐赶出了北凉原,直至沙棘寨西面大漠,孤悬漠北,由他们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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