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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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证人三（第3页）

时间推移，我们两个相看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奇异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如其他人盯着雨一般盯向对方，连一个笑容或蹙眉的出格举动都没有。

我注意到岁月留在她眼角的皱纹和眼袋，那样一种好像背负有巨大疲倦、却又在电车墙壁苍白的支持下绽放出微茫的神情，让我的心感到格外珍惜和颤抖。

各所倚靠的我们，就这样一会面朝厢里，一会稍一别头地凝视车外。

夜色触深，那曾浸在她脸上的白光，也渐渐由橙黄所取代。

呼吸声不自觉加速了一点——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后来，才发现是她。

她的瞳孔不再散焦了，愈发多次地与我碰撞——擦肩而过的，怔然的，停留下来的，仿佛要记下什么的……每次撞见，似乎都有什么在传达和暗示，但却并没有羞怯和明显的情感介露其中，无时不让人怀疑仅仅是空想的幻影。

起初，我还奇怪、猜测这其中是什么呢？后来，才意识到或许是自己一直盯着别人看，让对方感到不好意思，于是也一直盯着我作为回敬与警告。

一想到这，我老脸当即一红，吞咽口水朝后小小退了一步。

上上下下的列车中，身后的空间依然很拥挤。

我听到后方的列车门正缓缓打开，外边是雨幕散进来的潮味。

说真的，看到一边的雨拍打在车窗上，气息却从不同的地方蕴进来，我仿佛感到自己是一块矿石。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笑了一下。

我在她那个年纪时，是否也曾这么笑过呢？那是一种自然到近乎忍释不住、也无意忍释的浅笑。

努力回想，拥有它的时日，大概正是我初入仕途、常务先生多次带我去酒吧的时光吧。

但在那里，电车上，我们仍旧什么都没有说，双方只是这样静静对立，好像不过发现生活中一处崭新的亮点，无须碰触便可以铭刻在记忆中，不知深久。

又过了几站后，她没有回头地下了站台。

失望溢于言表，唯有那始终挂于嘴角的微笑，散不去似的，还留在我记忆的表层——不过，我觉得不是我的错觉：她身上的某种警惕感好像在我退后的那一瞬顷刻间消散了。

我对通过这些微举动来判断一个人相当有自信。

——还是说，她也看到了我的脸红吗？

……

不料，仅在第二天，我就又遇见了她。

因为明早要搭乘去北海道的列车，见岳父前，我打算好好放松一把。

于是，当日我就备好渔具，到城郊临川的私人湖泊垂钓。

那里处在高山上，有一大片天然林湖，就由我一位朋友经管。

缴纳会费后，我租赁一条小船，背着小包静静乘到了湖中央。

天鲜色美，正午时分的太阳纵使戴了长檐帽也不减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