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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稗类(..)”
!
——一则小说的索隐图
“卡素朋”
,一个角色。
1984年6月23日到24日之间的深夜,这个角色在巴黎街头游荡,从圣马丁港(PorteSaint-Martin)走到佛格区(PlacedesVosges),然后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对司机随口编了一个地址:“里榭克鲁路(AvenueEliséeReclus),七号。”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卡素朋相信有一群邪恶如魔鬼的圣堂武士正在围捕追杀他;他必须赶快逃命。
把卡素朋这个角色(兼叙事者)装进《傅科摆》(
Foucaults
Pendulum
,1988)里的安贝托·艾柯在《悠游小说林》(
SixWalks
intheFictionalWoods
,1994)里提到这样一段经历:《傅科摆》问世且造成轰动之后,一位读者写信质问艾柯:按照作者巨细靡遗所描写的卡素朋行游图,这个角色不可能不会注意到,他行经的路上有一处建筑物就在彼日彼时发生了一场火灾。
既然不可能视而不见,何以在卡素朋的叙述中居然只字未提?艾柯的答复是巧妙而狡黠的:“也许基于某种神秘到连作者都不知道的原因,卡素朋没有叙述那次火灾。”
这个等于没有答复的答复非但未曾回应“为什么卡素朋对火灾只字未提”
的疑惑,甚至进一步让这个角色“更”
像一个“真正的活人”
,只是这个活人基于某种神秘的原因而对火灾没有反应。
一个最便捷而简易的仲裁可以是这样的:虽然在写作之前,艾柯(据他自己声称)曾经在同一条游荡路线上走过十数次——他甚至还随身携带录音机,录下可供写作参考的声响材料,但是作者毕竟不够努力、不够用功、不够细腻周延到发现1984年6月23日深夜居然“真的”
发生了一桩破坏小说写实程度的火灾。
可是,这不是唯一的仲裁。
如果艾柯在《悠游小说林》一书里的自道之辞所言不虚,则这位热心执迷的读者必然是参考了1984年6月24日的报纸,报纸的材料显然较为“可信”
——起码在常识范围里,没有哪个记者会冒着砸掉饭碗的危险去捏造一次火灾的记录。
然而,倘若这位读者其实根本就是个捏造者呢?换言之:根本没发生过什么火灾,只不过有这样一位艾柯迷十分巧妙且狡黠地运用艾柯惯用之捏造真实材料的技法开了艾柯一个玩笑,而艾柯却在未经复核巴黎旧报纸资料的情况下引用了这封玩笑信。
或者——让我们把艾柯想象得更滑头一点:根本没有这样一位读者存在;艾柯只不过是在《悠游小说林》一书里开了自己一个玩笑,并且借由这个玩笑来阐述他对“标准读者”
(thestandardreader)和理想读者(theidealreader)的论述而已。
信任能力测验
无论文论作者将读者分成哪些等级类别(治丝益棼的学院从业员还可以在“标准”
和“理想”
二词之上再冠以“次”
字、“准”
字、“超”
字,无穷生法相),也无论读者是否拥有足够丰富的阅读训练、文化教养、想象能力、推理才智或者知识基础,小说永远在提供一项“信任能力的测验”
;对小说一无采信或一无所疑者皆非小说可与言者。
这项“信任能力的测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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